整座城池死一样寂静,他行走在栩栩如生又冰冷僵硬的石像之间,恍惚间只觉自己像是在走黄泉路。
——他也确实在走黄泉路。
苏岩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老友:“这事怎么报??这事不能报,不能让朝廷知道,不然……”
不光是他这位老友身家性命不保,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可不报,这么大一座死城,该怎么掩盖啊??
两人站在布满石像的街道上,一时间满心绝望。
正是在那时,他们越过城门,看到了远方大漠的尽头亮起红色的火光。
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仍旧木讷在原地,半晌,苏岩突然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朝廷不会认什么“一夜之间人变成石像”的鬼话,但会认“魔教余孽难以斩尽,又有旧时被围剿的仇恨,故昨夜潜入城中,纵火毁城”。
当年推行禁武令,朝廷吃过魔教余孽的亏,所以不会强求不会武功的兵将能抵挡得住魔教余孽。
老友颤着声说:“这也我不敢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不愿受这皮肉之苦。
苏岩顿了顿,说:“那……你就逃吧。加入某个匪帮。我报上去,只说你同魔教余孽殊死相搏,役在火海中了。”
苏岩转过脸来:“我可以给你提供财帛,助你在匪帮中稳住脚跟。作为交换……”
“我明白。”老友迫不及待地打断,“日后有什么事是你不方便做的,那就由我来做。”
——这便是一切阴谋的伊始,也是不归路的起点。
“‘望见大漠尽头亮起红色的火光……’”方济之又念了一遍笔录中的某句话,嘶了一声,“奇怪啊,那这火是谁点的?”
“吴、攸。”司冰河的牙咬得咯咯响,“泰元三十三年……吴攸就是在这一年火烧平沙村和柳神村的。”
那一晚的大漠里,有百余人于火海中化为焦炭,有一人自火海中侥幸逃生。
也有人遥遥望着火海,心中满是野心,一个肖想着京都的皇座,一个盘算着如何在西域一手遮天。
“……”方济之默然片刻,突然有点庆幸他们来时没带上小狸花。小姑娘听到这些,不知得是什么心情。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垂下眼继续看笔录:“苏岩跟魔教余孽也有联系?”
——难怪苏岩知道季君子那晚会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