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迷茫地坐在茶炉边暖着手,随着温暖重新侵入身体,他渐渐冒出一种想法:是老天开眼了吗?还是他这辈子行善积德终于有了福报,神明眷顾了他?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过往那些固拗的善念不是白费功夫了,一定是这样,所以神明才眷顾他的吧?
就像现在,他原本只想着来江南报官,却没想到居然能在城门外遇到景帝和颜王。景帝还冲他伸手,将他接回府,亲自过问他的案子。
老俞太激动了,又很紧张,话不受控制地往外倒,有用的没用的……统统倒了个干净。
原本他还想着,完了,贵人们肯定得不耐烦,结果一抬头,就见穿着王爷制式衣袍的少年推了一下景帝,又冲他沉声问:“你方才说,你儿子走的是从西北到西域的商线,还总是见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会立刻相帮……我问你,你儿子走商路的时候,是不是救过一个女童?”
老俞愣了一下,不知道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他答了是好是坏。
偏巧顾长雪的脸色白得像个幽魂,老俞那点子激动霎时就像被冷水当头泼上:“我、我……”
司冰河微微蹙了下眉头,正想试着再推顾长雪几下,一抹寒息无声扫来,霎时将他挡出七步开外。
直接背贴墙壁的司冰河:“??”
颜王抬指轻碰了下顾长雪的手背:“顾景。”
他顿了一下,又改口:“长雪。”
长雪。
这一声像是穿透了过往记忆的缝隙,顾长雪带着几分恍惚清醒过来,看到了被自己吓得说不出话的老翁,看到了身畔颜王眼底的忧虑。
他闭了下眼,将所有不合时宜的神色敛得干干净净,看向老翁:“无碍,朕只是想到了一些旁的事。那女童是我皇弟在西域救下的孩子。据她说,她最初是被一个行商送去的西域,那位行商还为她挑了一对良善的爹娘。那对爹娘对她很好,只是后来又遇到了一些祸事……所以她又变成了孤儿。”
“啊……”老俞呆呆地张了下嘴,“所以,不是什么坏事?那、那就有可能是我儿做的。”
他有点怕贵人们误会他是想冒领功劳,赶紧又补了一句解释:“主要是我儿从小到大就认死理,从不行恶,只做善事。”
“从西北到西域的商线,这十来年流民变得特别多,糟心事儿也多。我儿子寄回来的信里,常常提及又救了什么人,他得晚归几日,帮这些人安顿好,或者找个好人家托付。”
司冰河精神微振:“那岂不是……”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俞木救的小狸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