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到一半,忽而顿住了,眉头条件反射式的紧紧蹙起,再度嗅了嗅:“你闻到没?”
“嗯,”颜王应了声,微微仰头辨认了下方向,“一股腐臭味。”
他右手扶着剑,大步沿着河畔继续往上走,还没走几步,又顿住脚步,脚下一转走了回来。
众人本来看着颜王突然动身,连忙收拾东西想跟上,屁股刚离树桩雪岩,就被颜王这一转弄懵了:“??”
这是要走还是不要走?
他们傻登登地僵在原地,瞪视着颜王顶着一张淡漠得像是万物不入眼的脸,单手解了大氅领口的系带,又抖开替顾长雪拢上。
池羽还傻了吧唧地下意识提醒了一句:“陛下说他不畏寒啊。”
没人理她。
颜王只垂着眸将系带替顾长雪系上,又低声说了句:“近日方老忙于解蛊,未曾请他做新的药囊,只能拿大氅暂且顶用。”
寒铁的气息随着大氅包拢而来,充盈鼻翼,比气味清苦的药囊更霸道,霎时便将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挤开。
顾长雪不自觉地抬手捏了下方才被颜王指骨擦碰过几回的喉结,眉宇渐渐舒展开:“除了腐臭,还有别的气味。”
考虑到林大人和渔女还在,他姑且绷住了脸,意图营造出君臣相得的纯洁假象。
“……”林大人呆若木鸡了大半天,也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但不敢说。渔女倒是一脸纯洁。
只有池羽一脸复杂难言地看着顾长雪,半晌还是极为勉强地岔开话题:“什么腐臭味?我怎么没闻到?”
这话就像某种救命的信号,众人像一群冰雕骤然化冰,忽然又自由活动起来,三两下收拾好,追上前面的两位祖宗。
司冰河顶着一张不怎么甘心的脸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但既然有腐臭味,多半没好事。”
他们顺着甘河逐渐进入一片丘陵。又走了几里,居然看到一条人为开辟的小径。
顾长雪顺路往前望,看到一家孤零零的客栈伫立在荒草幽涧上,门檐上端斜斜地插着一枝杏黄色的旗子。
林大人顿时牙疼似的吸了口冷气:“腐臭味是从这儿传来的?那倒是正常。”
……这特娘的哪里正常了?!池羽刚想反问,幽深的山林中恰好穿来一阵寒恻恻的风。
客栈门檐下的杏黄旧旗幽幽飘起,一股腥臭的气息也跟着从客栈的方向卷至众人鼻翼前。池羽憋了不到两秒便呕了起来,林大人紧随其后,两个卧龙凤雏抱着旁边的树干呕得像怀胎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