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了不到两秒,咳嗽和喷嚏就一道涌了出来,泪眼模糊间难以理解地问:“这大晚上的开什么窗户?”
“……”顾长雪冷着脸走到窗边,不着痕迹地嗅了嗅房间里的气味,才状似镇定地重新把窗户关上,“只是听闻方老说解药做出来了,便想开窗看看雪停了没。”
“这样。”方济之稍微收了点幽怨的神色,“停了吗?”
“停了。”顾长雪镇静地在窗边椅子上坐下,“方老刚刚被风吹了满面,不也没沾上雪?”
“这倒是。”方济之嘀嘀咕咕着“总觉得这雪有些蹊跷”、“日后我还得再去查查”,走到桌边将药方丢下,又回过身上下审视司冰河,“那你呢?做的什么噩梦,能把脸吓得白成这样。”
司冰河的神色有些惊疑不定,半晌才犹豫地开口:“应该……不能算是噩梦?”
他又杵了半晌,在桌边慢慢坐下:“前半截……我梦到自己正跟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说话。可能因为这是梦吧……说的内容含糊不清,周围的事物也都蒙着一层雾。只有他的脸是清楚的,还有他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应该就是叫做司冰河。”
“……”方济之尝试代入了一下,没能感同身受成功,“这有什么好吓人的??”
司冰河摇摇头:“是后来做的那半截梦有些古怪。我梦到一个特别黑的地方,有两道很模糊的人影浮在空中,抱在一起。一个是站着的,另一个被那个站着的人抱在怀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场景特别重要,所以拼命想要看清。”
司冰河有些焦躁似的地敲桌面:“可是梦太模糊了,我努力了很久,只能隐约通过身形推测出那应该是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那个男子好像一直在看着我,嘴张张合合,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口型又模糊得看不清晰。”
“我跑上来,也不是觉得这场面吓人,就是觉得……”司冰河试图找个好的形容词,“就是觉得这个梦特别重要,非常重要。可是我又不明白为什么……”
他重重揉了下额角:“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顾长雪瞥了眼司冰河神神道道的样子,觉得今晚估计是睡不上觉了。@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那句想问颜王的话……也没法在今晚讨到一个答案。
他微微向侧靠去,斜倚在窗台边,心中想着为何颜王戳穿了他的谎言,却好像半点没有怒气,将视线投向窗外。
客栈外的雪停了,只是风还有些大,打着卷吹拂着密林。小灵猫撒了欢似的蹿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精力充沛无处发泄、于是大半夜提着灯溜猫的暗卫。
灯影晃动间,他看见小灵猫扑了会林间乱飞的蝉虫,又撅起毛屁股,盯住了一抹晃悠在河畔边的黑色小卷风。
那风卷还没小灵猫高,悠悠地卷着落叶残雪,扭着圈慢吞吞地沿着河岸往前转。
小灵猫仰头恶猫咆哮了一声,猛然一扑,那抹倒霉的风卷便嗤地一下散开了,落叶残雪散了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