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犯病时,我都会觉得寒气彻骨,痛从五脏六腑里泛出来,很严重时四肢僵劲,只能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那时候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一截冰棍,外表看不出什么,但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开裂……”
顾长雪听力向来敏锐,几乎在回忆起这段话的瞬间,耳朵便听闻了方济之描述的那种开裂声……
“咔……”
极其细微,像是某种机械的内里裂开了痕隙,连带着周围的零件也跟着松垮崩坏。
顾长雪的瞳孔微缩,看向对方那双微阖的眼眸。
那些原本只是流溢在眼底的银光不知何时充斥了整颗眼珠,衬得那对原本墨色的眸子剔透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长雪再怎么异于常人,也看不穿对方躯壳深处的情况,只能姑且用正常疗伤的法子为无恙魔君渡气,“就这样还问我的病。”
殿外传来弟子的叩门声:“剑君,可沐浴好了?我进来将木桶取走。”
“不必,”顾长雪将人扶上木床,第二遭做这种事,倒比之前在匪帮营地时驾轻就熟多了,“明日我自送出去。”
“剑君,寒江上灵炁浓郁,那水凉透后留在紫琼珂很快就会凝结成冰,还会吸取灵炁……”
无恙魔君的眼睫微微动了动,僵直的四肢撑起身体,在弟子不赞同的劝说声中略有些跌撞地走向衣柜,拉开柜门,半摔进柜里。
“……”顾长雪顿了片刻,感知到某人在衣柜里收敛了魔气,一边在心里骂着强撑什么,一边槽着躲进衣柜未免也太过狗血,起身挥开木窗,“那你进来吧。”
弟子跨入殿门的同时,顾长雪一甩衣袖,将满室魔气送入窗外寒江的冷蔼中。
“剑君。”弟子走进寝卧,向顾长雪行礼后踏入屏风后,“……剑君沐浴,为何不关窗?”
“刚开的,屋里水气太重,我不喜欢。”顾长雪淡淡应了一句,“你稍——”
“咪!”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忽然跃上窗台,被杵在浴桶边的弟子吓了一跳,爪下登时一滑,栽进屋里。
野猫被吓得直炸毛,哈着气弓着腰退到它熟悉的窝边,后爪熟练地一扒拉,刚蹿进柜门,就跟无恙魔君正对上视线:“……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