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至石碑的最开头,目光在在密密麻麻的名姓中找出一条,抬手轻轻划掉。
“……”他张嘴想喊父亲,又不敢喊,只紧紧揽着父亲的脖颈,将脸贴在父亲背后。
“还冷吗?”男人低声问他。
“……不冷了。”他闷着声音岔开话题,“爸爸,我不认识第一个名字的第二个字。”
“念ben,去声。”男人将他从背后放下来,“你想到别去玩吗?”
“……”他闷声不吭地牵着父亲的衣摆摇头,指着碑室唯一的窗台问,“那里为什么坐着两个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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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机器人,是傀儡。”男人极低地笑了一声,牵着他走到窗台边,“这个是给我留的,这个,是给你妈妈留的。”
“如果幸运,将来我们死后,魂魄会被牵引至这两具傀儡中,你就不用接过我的担子……”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又重新清晰。
那两具金属傀儡身边多了一具傀儡,额头上玩笑似的被人挂了一只花冠,冠下拖着一根白线系的牌子:【爷爷】
画面再度闪烁。再清晰时,三具互相依靠着的傀儡旁又多了一具银色的傀儡,胸口处挂着一块拍卖似的丑牌子:【傻子】
视角的主人蹲在那具傻子傀儡前,半晌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摘掉了那块歪斜的牌子。
顾长雪本以为画面又要切换,却见视野的主人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堵黑墙前,仍显稚嫩的手从某条名姓上拂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刻痕。
画面迅速流转起来。
同样的一双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黑墙。
顾长雪看着这双手从最初的幼小稚嫩逐渐变得成熟有力,数千条名姓被他轻轻划去。
但第一条那个名叫“阿犇”的名姓却依旧还在,像阿犇这样迟迟未被划去的名姓还有很多。
灯塔窗外,四季走完了一轮又一轮。窗台边,傀儡脚边未拆的礼物一年比一年多。@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与日增长的,还有黑碑上的名姓,好像永远也划不完。
顾长雪看着视角的主人再度裹着密密缠绕的绷带走上这间碑室,倚着那几具傀儡坐下。
窗外是落日半垂,染得残霞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