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頁(2 / 2)

宋慈搖了搖頭,道:「你方才說岳祠中沒有任何踏腳之物,你可有想過那燒毀的神台便可用於踏腳?何司業口鼻內有大量菸灰,脖頸上勒痕有異,你可有驗得?上吊處地磚鬆動,其下埋藏有物,你可有發現?此案處處是線索,你一無所得便斷定兇手,還不算草率嗎?」

韋應奎沒想到宋慈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間啞口無言,越想越是心驚:「也不知這姓宋的所說是真是假,倘若是真的,那可就糟了,韓太師過問起來,我這官位怕是難保……唉,我今天怎的這般倒霉,早知韓太師要來太學,我就仔細查驗了……」

韓侂胄道:「宋慈所言,可有其事?」

韋應奎囁嚅道:「踏腳之物,是下官一時……一時疏忽,未曾想到……至於其他,下官未……未曾驗得,不知真假。」

韓侂胄看向宋慈,道:「你年紀輕輕,又是太學學子,怎會懂得查驗屍體和現場?」

宋慈應道:「家父曾在廣州任節度推官,多有驗屍檢復之舉,我常跟在家父身邊,見得多了,略懂一些。」

「你父親是誰?」

「家父名叫宋鞏。」

突然聽聞「宋鞏」二字,韓侂胄神色微微一動。有那麼片刻時間,他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宋慈,尤其是宋慈的容貌。「既然你說司理查驗草率,有多處線索未曾發現,」他道,「那你就當眾驗來看看。」

宋慈也不推辭,應道:「是。」

兩個抓住宋慈胳膊的差役極為識趣,趕緊鬆開了手。

宋慈整了整衣冠,從韋應奎身前走過,來到何太驥的屍體前。他看了一眼在場眾人,道:「今晨韋司理抵達之前,我已看過死者屍體。死者何太驥,太學司業,年三十有二。五更後岳祠火起,死者被發現懸屍於岳祠神台前,懸屍所用鐵鏈,乃當年岳武穆下大理寺獄時所戴枷鎖上的鐵鏈,這條鐵鏈,一直與岳武穆的靈位一起,供奉在神台之上,凡進過岳祠的學官、學子,皆可證實。」他蹲下身來,一邊查驗何太驥的屍體,一邊道:「死者死狀為目合口閉,兩唇發黑,喉結往上有紫紅色勒痕。雙臂下垂,並不筆直,左手食指指甲微有缺損。除此外,全身上下別無傷痕。」他捏開何太驥的嘴巴,道:「牙關閉合,舌頭緊抵牙齒。」又從懷中取出一方白色手帕,捲成條狀,伸進何太驥的口中,再取出時,布條的一頭已染成了黑色。他又將布條的另一頭塞入何太驥的鼻孔,同樣染上了黑色,道:「死者口鼻內有大量菸灰。」

宋慈驗屍時神色自然,周遭學子卻紛紛皺眉。在常人眼裡,屍體乃是晦氣之物,與屍體打交道的人,如仵作行人等,常被視作晦氣之人,往往地位低賤,受人輕視。方才不少學子曾為宋慈出頭,此時得知宋慈的父親是經常與屍體打交道的推官,又見宋慈親自動手驗屍,心裡不禁暗覺後悔,早知宋慈是如此晦氣之人,就不該為他出頭。

就連習是齋的十幾個同齋,此時也都面面相覷,一想到與宋慈在同一座齋舍里朝夕相處了大半年,都不禁流露出一絲厭惡之色。眾學子之中,唯有劉克莊一臉好奇地望著宋慈,目光中非但沒有絲毫厭惡,反而大有佩服之意。與眾學子一樣,學官們也大都面帶厭色,唯獨真德秀滿臉關切,似乎對何太驥的死極為在乎。

宋慈對周遭目光毫不在意,往下說道:「大凡燒死之人,口鼻內都會積有菸灰,這一點早在時候便已驗證。當年句章有妻殺夫,放火燒舍,稱丈夫被火燒死。句章縣令名叫張舉,他找來兩頭豬,殺死其中一頭,將活豬和死豬放在一起,積薪燒之,結果活豬口鼻內有菸灰,死豬口鼻內無菸灰,再驗那丈夫屍體,發現口鼻內並無菸灰,由此斷定那丈夫在起火之前已經被殺,其妻因此服罪。何司業口鼻內皆有菸灰,按張舉燒豬的先例來推斷,岳祠起火時,何司業應該還活著,並不是他殺後再懸屍假造自盡。除此之外,岳祠內另有證據,也可證明何司業是自盡身亡。」說完這番話,宋慈走入岳祠,來到鐵鏈懸掛之處。

最新小说: 被臭足篮球队操穴到失禁 怎么会这样(NPH骨科强制) ??????????? 亲爱的阶下囚(np/强制/骨科) 金主难做(纯百) 修仙种马的情欲生活 千万遍(1v1女出轨,男原谅) 诱他深入(1v1,兄妹骨科,出轨) 《万慾归一:双穴圣子的堕落救赎》 偏要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