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暗暗心想:「門是何司業鎖上的,可案發後,在他身上並沒有找到鑰匙,這鑰匙去了何處?是被兇手拿走了嗎?」又問於惠明道:「何司業走的時候,是一個人,還是有其他人同路?」
「他是一個人走的。」
宋慈知道太學中門朝南而開,里仁坊便在太學的南面,何司業往中門去,應是離開太學回里仁坊的住處,可他為何又在深夜返回了岳祠呢?他是活著時返回的岳祠,還是死後被移屍回了岳祠?宋慈沒有獲得新的線索,反而增添了不少疑惑。「那個打掃岳祠的齋仆是誰?」宋慈又問。
寧守丞應道:「就是跛腳李,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個。」
太學裡的齋仆共有數十人,每日都會對太學各處進行灑掃,宋慈入學已近一年,大部分齋仆他都見到過,知道有一個腿腳不利索的老頭,走起路來一高一低,不知是誰最先叫起「跛腳李」這個綽號,總之人人都這麼叫,久而久之,那老頭本名叫什麼,反倒沒人在意了。
宋慈拿出手帕,將那首《賀新郎》題詞給五位學子看了,問道:「你們可有人認得這字跡?」
五位學子搖了搖頭,都不認得。
宋慈沒什麼需要再問的,讓五位學子去了。他自己也走出了岳祠,讓圍觀的學子都散了,然後把揭下的封條重新貼上。他將寫有《賀新郎》題詞的手帕,以及裝手帕的皇都春酒瓶,全都作為證物收好,然後帶著許義穿過一座座齋舍,往雜房而去。他打算去找跛腳李,問一問前夜岳祠發生的事,看看與五位學子的講述有沒有什麼不同,也問一問清掃岳祠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畢竟兇手模仿巫易案在岳祠偽造自盡現場,顯然是有意為之,說不定早就去過岳祠,甚至留下過什麼痕跡。
雜房位於太學的東北角,共有十間,是所有齋仆日常起居之處。雖說是用於起居,但雜房屋舍簡陋,房前堆放著各種雜物,搭晾著不少破衣爛布,擱置著幾輛板車,看起來極為凌亂。雜房裡的數十個齋仆,平日裡不但要負責太學的灑掃、廚食,還要拉運米麵、肉菜、柴火、垃圾和各種雜物,起早摸黑,辛苦勞累,幾乎沒有休息之日。好不容易到了除夕,終於可以休息一天,大部分齋仆都趕回家與親人團聚了,只有少部分無親無故、無家可歸的齋仆留了下來,便是這少部分留下來的齋仆,也大都趁著閒暇無事,結伴上街逛耍去了。宋慈和許義來到雜房時,只有兩個年老的齋仆還在。不過宋慈沒有白走一趟,這兩個留在雜房的老齋仆中,便有跛腳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