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見木作散落一地,不少都已摔壞,於是從腰間摘下錢袋,裡面裝著幾串錢,都是十來枚一串,想給桑榆。桑榆連連擺手。
宋慈將錢袋放在攤位旁,順手撿起一個摔壞的竹哨,道:「我買這個。」
桑榆比畫手勢,意思是那竹哨是壞的,不能賣給他。她從攤位上換了一個完好的用紅繩系有千千結的竹哨,放到宋慈手中,只從錢袋中取走兩枚錢,其餘的錢連同錢袋一併還給了宋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韓?粗聲大氣的叫囂聲:「那驢球的叫……叫劉克莊,習是齋的……給我記好了……別叫那驢球的跑了!」
有家丁接口道:「公子放心,那驢球的就是多長兩條腿,今晚也休想跑掉!」
宋慈突然聽到劉克莊的名字,抬眼望去,只見韓?和那伙家丁去到了太學中門,掀翻了中門外一輛載滿貨物的板車,氣勢洶洶地進了太學,聽其口氣,觀其架勢,似乎是要去找劉克莊的麻煩。劉克莊此時酩酊大醉,正獨自一人在習是齋里睡覺,他若坐視不理,劉克莊必然要吃大虧。
「桑姑娘,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宋慈見桑榆執意不肯收下錢袋,只好將竹哨放入懷中,臨走時還不忘幫桑榆撿起一摞木籃子,放回攤位上,順勢將錢袋偷偷扣在了木籃子底下。
宋慈回到許義和辛鐵柱身邊,道:「辛公子,可否勞你隨我走一趟?」辛鐵柱感激宋慈為他查證清白,根本不問去做什麼,立刻便答應了。宋慈讓許義押著吳大六先行一步,他回頭帶辛鐵柱回提刑司。
宋慈領著辛鐵柱趕回太學中門,見那輛被掀翻的板車載的都是米麵,一口口麻袋倒了一地,其中兩口麻袋的系口開了,雪白的米麵撒出來不少。推拉板車的是兩個齋仆,宋慈都認得,是之前在雜房問過話的孫老頭和跛腳李。孫老頭和跛腳李原本要將米麵拉去太學的後門卸貨,只是從中門外路過,沒想到韓?嫌板車擋住了路,竟吩咐家丁將板車當場掀翻。
孫老頭看著撒出來的米麵,一臉心疼之色,可他知道韓?是誰,只能自認倒霉。跛腳李則是默默扶正板車,將一口口麻袋扛起來放回板車上。跛腳李雖然年紀大,腿腳也不利索,力氣卻不小,一口口裝滿了米麵的麻袋,少說有近百斤重,他搬扛起來並不怎麼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