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傑道:「韓太師客氣了。韓公子方才的話,倒也沒有說錯,蟲娘之死確與他無關。當時韓公子派家丁追趕蟲娘,完顏副使故意指錯了方向,讓那些家丁追去了涌金門,完顏副使則將蟲娘藏在馬車上,從南邊的清波門入城,由此讓蟲娘逃過了一劫。可是入清波門時,蟲娘卻突然要求馬車停下,接著便自行下車離開了。蟲娘下車時又是何模樣,完顏副使,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完顏良弼應道,「蟲娘一路上不斷掀起車簾向後張望,生怕有人追來,等馬車到清波門時,她突然要下車。她原本驚魂不定,很是擔驚受怕,下車之時,卻突然笑了,看起來倒很高興。」
「你是說,蟲娘下馬車時,臉上帶有喜色?」
「是啊,她面帶喜色,弄得我好生費解,一直覺得奇怪。」
趙之傑卻微微搖頭:「不奇怪。」
「不奇怪?」完顏良弼不解。
「是啊,人在遭遇困境、身陷絕望之時,倘若突然看見一個深為信賴的人,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能從此人身上獲得救助,臉上流露出喜色,表現出高興,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呢?你說是吧,袁朗。」趙之傑說完這話,目光一轉,看向一直被完顏良弼押著的袁朗。
袁朗一直低著頭,什麼話也不說,哪怕被趙之傑叫到了名字,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趙之傑指著袁朗道:「這位袁朗,是熙春樓的廚役,熙春樓中有一角妓,喚作月娘,與他關係非同一般。蟲娘在熙春樓時,與月娘情同姐妹,因為袁朗與月娘的關係,蟲娘一直將袁朗視作值得信賴的人,兩人之間私交甚好。蟲娘準備與夏無羈私奔時,為了將自己留在熙春樓中的金銀首飾取出來,找到了這位袁朗相助。」他抬起雙手,在身前一環,「這麼一大包金銀首飾,都是經袁朗之手收拾好的,足見蟲娘對袁朗有多麼放心。蟲娘還曾對夏無羈說過,熙春樓中只有袁朗肯真心實意地幫她,還會替她保守秘密,不對鴇母透露她私奔一事。蟲娘對袁朗如此信任,途經清波門時正是因為看見了袁朗,她才會突然面露喜色,自行下車,去尋袁朗相助。」
「袁朗,初四那晚,你可是在清波門?」趙師睪聽到這裡,向袁朗問道。
袁朗仍是不應聲,便如沒聽見一般。
趙師睪「咦」了一聲,道:「問你話呢,你是啞巴嗎?趙正使,你說這袁朗當時在清波門,可有憑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