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的火是怎麼燒起來的?」宋慈又問。
居簡和尚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事後沒有查出原因來。」
宋慈暗暗心想:「前一夜的大火,也許是不小心失火,可剛剛經歷了一場那麼慘烈的大火,寺中僧人應該都會小心火燭,藏經閣再出現失火的可能性很小,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故意縱火。倘若後山上那具無名屍骨真是劉扁,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藏經閣縱火製造混亂,趁亂動了柴堆上的屍體,將劉扁的屍體藏匿起來,事後埋到了後山?果真如此的話,那縱火移屍的人是誰?又為何要大費周折移屍掩埋呢?」
宋慈越想越是困惑,好一陣沒有說話,最後從懷中摸出那塊獅子玉飾,讓居簡和尚看了,問是否識得。居簡和尚搖了搖頭,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獅子玉飾。宋慈向居簡和尚道了謝,轉身向靈壇走去。
「彌音師父,」宋慈徑直來到彌音的身前,「我有些事,想問一問你。」
彌音身形高大,一張臉被燒毀了大半,看起來已有三十來歲,是所有彌字輩僧人中年齡最大的一位。他站在靈壇的左側,祭拜靈壇的香客們從身前絡繹而過,他一直閉眼合十,低聲誦經。聽見宋慈的聲音,他睜開眼道:「阿彌陀佛,不知施主要問何事?」聲音甚是低沉。
宋慈沒有回答,只是抬手道:「這邊請。」
彌音轉頭向居簡和尚看去,居簡和尚點頭道:「宋施主既然有事問你,你便跟著去吧。」
「是,師伯。」彌音應了,這才隨宋慈去到一旁僻靜之處。
「彌音師父,你到淨慈寺出家,有多久了?」宋慈開始了詢問。
彌音答道:「有五六年了。」
「一年前的中秋前夜,貴寺曾經歷了一場大火,你應該還記得吧?聽說當時最先發現起火的人是你。」
彌音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臉上的燒傷,道:「那場大火,如何能忘?」
「那晚起火時是何情形?還請你原原本本道來。」
彌音點了點頭,道:「我那晚半夜醒來,肚子脹痛,去了一趟茅房,回來時見寮房的西邊亮著光。寮房的西邊是本寺住持德輝禪師的禪房,那時德輝禪師臥病在床,日夜都需要人照顧,禪房裡常常半夜還點著燈火。可那光實在太亮了,不像是燈火,我便走過去一瞧,竟是禪房燃起了大火,正往外冒著濃煙,還把鄰近的寮房引燃了。我嚇得大喊大叫,又撞開門衝進禪房救人,可裡面火勢太大,我試了幾次都沖不進去,不得不退了出來。我又去附近擔水救火,往返了好幾趟,還是沒用。那時寮房也已經引燃,火勢燒得很快,連我居住的房間也著了火。與我同住一間寮房的都是彌字輩的師兄弟們,大都逃了出來,只是不見彌苦師弟。我與彌苦師弟一向交好,不顧師兄弟們的阻攔,拿水淋濕身子,又衝進寮房試圖救彌苦師弟,最後燒了自己一臉傷,還是沒救著人。」說著低下頭去,低聲誦道,「阿彌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