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提刑想知道吳老二什麼事,只管問來。」鄒員外道,「我與他打過十多年的交道,也算知道他不少事。」
宋慈問道:「我想知道,紹熙元年,吳此仁有沒有來員外這裡典當過東西?」
「紹熙元年?」鄒員外暗暗一算,說道,「這怕是有十多年了。」
「是有十五年了,不知員外有無留存當年的收解帳本?」宋慈知道時間久遠,鄒員外極大可能不記得,他只寄希望於折銀解庫保有當年的收解帳本,能通過收解帳本看一看吳此仁有沒有來典當過東西,以及典當的東西是什麼。吳此仁和吳大六怕被追究偷盜之罪,不肯承認當年在錦繡客舍中行竊,他終歸需要自己找出證據來,於是想到偷來的東西必然要銷贓,而銷贓很可能會去解庫,再加上吳此仁正好提到了折銀解庫,以及那個有些古怪的賈寶官也去了折銀解庫,他才想到來折銀解庫尋鄒員外打聽。
「我這解庫做的是贖買贖賣的營生,難免有人過了期限才想起贖回當物,來我這裡追索,」鄒員外道,「所以這白紙黑字的收解帳本最為緊要,每一年的我都留著。」
宋慈眼睛一亮,道:「可否讓我看一看紹熙元年的收解帳本?」
「當然可以。」鄒員外立刻喚入當值的,吩咐將紹熙元年的收解帳本取來,交到了宋慈的手中。
這冊收解帳本很厚,整個用油紙包裹起來,保存得很是完好,雖然紙張變得老舊泛黃,但沒有蟲蛀霉變,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宋慈一頁頁地翻看,帳本上的字密密麻麻,紹熙元年每一日的收解記錄,從誰人那裡收取了什麼當物,當物價值多少,有無贖回,到期後是否倒手賣出,賣去了何處,皆有寫明,可謂是翔實有序,一目了然。這世上的解庫,乾的多是欺壓當客的勾當,帳冊少不了各種塗改和缺失,然而鄒員外開設折銀解庫,卻把帳冊做得如此精細,既沒有缺失任何一頁,也不見一字塗改,可見在收解帳本上沒有任何造假,當真是世所罕見。宋慈翻看收解帳本之時,心中對鄒員外更增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