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他要出國了。」賀知歲說:「與其把錢花在治療費這個無底洞上,倒不如讓球球去實現夢想。」
人們不愛談錢,覺得它現實。
可現實避無可避,錢這個字,能壓死人。
「你……」喻清突然有些難受,他很想說我幫你。但嘴唇顫抖了好一會,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已經晚了,燃命藥丸造成的結果是不可逆的。
賀知歲他,是真的時日無多了。
「既然註定會離開,何必讓這段感情繼續生根發芽呢?他現在受點情傷,覺得我是個渣男,總比讓我死在他最愛我的時候好。」
賀知歲咳嗽了一陣,沒發現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穆遠之的臉色變了,「到那個時候,才是真的晚了。」
「其實我已經很滿足了。」他笑了笑,繼續說道:「至少,我和球球有一段很美好的回憶。而且他也可以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即使那個未來,沒有他。
「可是就這麼放棄……」喻清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真的甘心嗎?」
喻清想不通一個沒有實現的未來為什麼會比需要珍惜的當下更重要。
如果是他,反正他是不甘心的。
「說甘心太假了。」賀知歲的回答有些出乎喻清的意料,「可是不甘心又有什麼用呢?事情都已經這樣了。」
他也不想和藺邱分開。
「我好像忘了告訴你們,抹去球球記憶前的事。」賀知歲回憶著那段對他來說痛苦的回憶,聲音低啞,「他在知道我生病的第一晚,一個人躲在天台上哭,而且怕吵醒我,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無聲的流淚在很多時候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
「而第二天,他就給我做了一整套規劃。從後續的治療,到恢復階段,甚至連手術失敗的風險,他都計劃得明明白白。」
喻清皺了皺眉,「那不是很好嗎?你怎麼還抹去了他的記憶?」
他好像又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感情觀了。
「因為他的計劃里,根本沒有考慮過他自己。」賀知歲有些疲憊,「如果我得的不是癌症,我肯定會去爭取。可已經這樣了,我又何必耽誤他呢?」
「我不該是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藺邱本來就是個閃閃發光的人,賀知歲也正是被他的光芒吸引。
他不想因為自己,讓這顆太陽失去光芒。
「我不甘心,我也不想離開。我想長命百歲,我想和他白頭到老。可我愛他,這份愛給了我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