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賀知歲可能有事情瞞著自己以後,藺邱就趁賀知歲不在時,把家裡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他翻到了很多東西。
沒藏好的化驗單,寫了小紙條的銀行卡,自以為很隱蔽的日記本……
「可知歲他很痛苦。」藺邱想到那些畫面就感覺心臟一緊,「他忍受病痛很苦,瞞著我更痛苦……我不能,再讓他痛上加痛。」
他當時無意間看到了賀知歲的日記本,那裡面寫了很多次「我想解脫。」
賀知歲,是真的撐不住了。
那天晚上藺邱沒有回家,一個人坐在公園裡坐了很久。
夜裡的風很涼,可他卻沒有絲毫感覺。
大概是因為心比風更冷吧。
以前藺邱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些人一遇到事情就喜歡抽菸,可當他自己到這地步的時候,忽然就明白了。
那天夜裡,他抽了大半包煙。
「我不知道知歲身上發生了什麼。」藺邱說:「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了不說,他身體的各個器官都在衰竭。」
治療痊癒的機率已經不是渺茫了。
而是基本沒有希望了。
後續的治療藺邱也去了解過,和賀知歲日記本中的記錄差不多,幾乎是在苟延殘喘地吊命。
而賀知歲也在日記本里明確表達了自己對那些治療的抗拒。
「知歲他其實很臭美。」這些回憶本來應該等他七老八十的時候,和賀知歲在某個陽光很好的午後談起。
而不是在這個陰冷的禮堂外,他獨自訴說:「他很注重形象,就算是特別冷的冬天,他也決不允許自己裹成球。」
他一直覺得賀知歲像只孔雀。
而賀知歲也確實擁有孔雀一樣的美麗羽毛。
「他不願意變醜,不想接受治療,也不希望自己在最後的時光里只能躺在病床上苟延殘喘,更不想讓這半輩子的積蓄填進那個無底洞。他想風風光光地離開,我……」藺邱頓了一下,緩了好一會,才說:「我尊重他。」
「也謝謝你們,陪著知歲演戲,讓他能安心離開。」
「那你之後打算做什麼?」喻清心情複雜,他本來以為賀知歲面對死亡已經很有勇氣了,卻沒想到藺邱居然更勝一籌。
愛情,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知歲以前的夢想是環遊世界。」藺邱說:「我想帶著他四處走走看看。」
喻清盯著藺邱看了半天,確定這人沒有想不開,稍稍放了點心。
可想起之前一些案例,他還是沒忍住道:「可是賀知歲希望你能完成你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