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喻清木著臉把范明的手掀了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范明,似乎是想要一個答案。
可能是看他表情嚴肅,范明也收斂了笑意。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終於是開口道:「我活著的時候,有一個朋友……和你很像。」
范明生活的年代並不是亂世,但和平年代依舊充滿了遺憾。
「我把他害死了。」范明苦笑了一聲,沒再繼續說話。
有些事不管過去多久,都不會成為過去。
故事裡的人已經離開,困在故事裡的人怎麼都走不出來。
「我不是把你當成他。」范明抿了抿唇,又開口道:「但我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他。」
他知道喻清不是他那位朋友,但他看到和那位朋友如此相像的喻清時,總歸想起曾經的遺憾。
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他們總會習慣性的把對一個人的虧欠,補給另一個和他相似的人。
「你……」喻清是頭一次聽范明說這些事情,他想了想自己這幾千年和范明相處的事情,發現這人卻是有諸多怪異之處。
只是他以前從未在意過而已。
「你後來,沒有去找那位朋友嗎?」喻清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以范明在冥界的地位,要找到一隻鬼並不難。可這麼多年喻清從未見他去找過。
「沒必要了。」范明搖了搖頭,起身朝外面走了去,「就算找到,經歷了那麼多的他,也早就不是他了。」
范明說完,端起一旁的藥碗朝外面走去。
不過在踏出門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又頓住了腳步,回頭看著喻清說:「由共同記憶組成的那個人,才是我要找的人,不是嗎?」
范明離開得乾脆,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喻清呆愣愣地看著門外,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共同記憶……
喻清嘴巴張了張,念出了這四個字。
他擁有和穆遠之的共同記憶,但是曾經和冥主的那一段,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而之前他就意識到了有人動過他的記憶。
「能動我記憶的……」喻清瞪大了眼睛,背脊一陣發寒,「只有冥主。」
所以,三千年前一定還發生了什麼!
喻清的臉色又一次難看了起來,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冥界找穆遠之要個答案,但此時此刻他還被困在這裡。
「我的恐懼嗎?」喻清閉上了眼睛,笑了一聲,「我還能有什麼恐懼呢?」
從千年前到千年後,他所有的恐懼都來自於那一個人。
四周的畫面再一次改變,空間不停扭曲,眼前的景象像一個被打翻了顏料盤,所有顏色揉雜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