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黑衣的少年依舊是那張稚氣的臉。可如今他臉上染血,眸中無情,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這一刻,所有的鬼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這隻小鬼,的的確確是冥主親自教出來的徒弟。
而穆遠之醒後知道這件事,笑著說了句「小魚兒終於長大了」。
語氣中除了欣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穆遠之摸著下巴沉思了許久,又問了喻清一句話,「小魚兒可想過離開冥界?」
他之前的確是想將喻清培養起來。在自己不在以後,讓喻清擔任冥主的位置。
可自己處在這個位置之上,才發現這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這樣做,對喻清太不公平了。
或者說……穆遠之對喻清心軟了。
他不願意將這個少年束縛在這個位置上,也不願意讓他走上自己這條路。
天道針對人類,自然不可能放過冥界。
「不想……」喻清回答的很乾脆,他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穆遠之,似乎已經看穿了這人在想什麼,「我不想離開冥界。」
他也不想離開穆遠之。
「冥主大人。」喻清用很是認真地語氣和穆遠之說:「我不害怕面對責任,比起責任,我更害怕在危險出現的時候,自己無能為力。」
穆遠之聽見這話,沉默了許久。
他都快忘了,當年自己之所以會選擇喻清,就是因為在某些事情上,他們格外的相像。
只有在同一條路上的人,才能並肩走下去。
「是我多慮了。」穆遠之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喻清的腦袋,道:「小魚兒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甚至比他想得更加出色。
於是,冥界第一位鬼王就這樣誕生了。
那日萬鬼見證,喻清從穆遠之手裡接過一枚代表權力的玉佩,也接過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主上,當真想好了?」元姝再一次問著這個問題。
穆遠之看了眼不遠處已經越來越穩重的喻清,露出了個笑,「都這一步了,還有退路嗎?」
他起身,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說:「如今天道最大的阻礙便是冥界,可它一定想不到,就算除了我,冥界依舊後繼有人。」
或許人類能繁衍至今,靠的就是這份信念吧。
穆遠之抬手在窗邊輕點了一下,又問道:「尋找的那批人類怎麼樣了?」
「已經有百人了。」元姝回他說:「我把安排在了靈山,清行那邊也快處理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穆遠之嘆了口氣,還是朝著喻清看了去,「可惜啊……」
他不能再陪著喻清走更長的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