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下意識想上去給他一拳,但是被穆遠之按住了手,他偏頭,看見穆遠之微微搖了搖頭,只能氣呼呼的別過頭,不去看無宥。
「兄長,我不明白。」無宥站起了身,緩緩走下了台階,「那些人類自私自利,低賤卑微,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為之付出與犧牲的?」
因為這份不明白,他還去冥界呆了上千年。
結果卻讓他格外失望。
這群人根本不值得穆遠之如此付出。
「不管是顧小言那以愛為傷害的母親還是一直漠視的旁觀者父親,又或者是自私自利又虛偽至極的易奚,再或者是那些昏庸的統治者和為了活命不肯開城門的百姓……這一樁樁一件件事實擺在眼前,究竟有誰值得你這麼做?」
無宥細數著自己看到的種種惡行,忽然笑了,「難不成,是兄長建立輪迴之初,那些覺得自己得到了永生,所以肆意散發惡意的輪迴者?」
喻清聽著無宥的話,莫名心涼。
他很想反駁,可又無從反駁。
因為無宥說得這些都是事實。
無可辯駁的事實。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人類的確是無可救藥,人性中的劣性早就在血液中根深蒂固,不管輪迴多少次都不會改變。
也難怪會成為被天道拋棄的種族。
「兄長,怨氣不過是那些人類惡意的實體化。」無宥認真道:「就算沒有天道,他們也終會走向滅亡。」
這話一出,大殿中突然陷入了安靜。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殿中太過空曠,喻清總覺得有些冷。
他下意識看向了穆遠之,殿中光照充盈,那雙讓人琢磨不透的桃花目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清亮。
「你只看到了這些嗎?」過了好一會穆遠之才終於是開了口,他抬眸看著距離自己幾步之遙的無宥,語氣漸冷,「無宥,你就只看到了這些嗎?」
「你看不到顧小言也曾努力追求自己的夢想,即使被家人反對也不曾放棄嗎?看不到顧小言的母親為了救他,寧願犧牲自己以命換命嗎?」
穆遠之站起身,緩緩朝無宥逼近,「燕遠照無數次幫助別人,連靈魂都是純白的。那些昏庸的統治者和不肯開城門的百姓的確可恨……可無宥,那個年代不止有他們。還有那些誓死護國的將士,和被你們製成玲瓏骨仍舊不肯屈服的凌復,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他們都是普通人,對無宥而言可能是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但他們依舊在閃閃發光。
「無宥,這世上的壞人是很多,但從沒有絕對的壞人。」
就算是那些墜入深淵無惡不作的人,也曾經期盼過救贖。
喻清聽著這些話,默默在心裡給穆遠之鼓了個掌,隨後接著他的話說:「還有被你害死的寧溪,仇恨或許蒙蔽了她的雙眼,讓她怨恨法律覺得世間不公。可即便如此她仍舊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最後也是乾乾淨淨離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