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人家賣不出去當處理價給他們了,她傻爹卻當撿了個大便宜,隔三差五就要把杯子拿出來摸兩下,說是賞玩。就宋小五看來,這是沒錢沒買過好東西憋的毛病,家裡有個看著貴一點的玩意,恨不能時時擺著,拿香供著,來個人就要炫耀一番。
她這爹也挺可憐,剛三十出頭的大好青年,家有一堆一頓能吃五碗飯的小子要養,外有上峰要打點討好,這正在上升期,憋屈的時候多,痛快的時候少,這點想跟人炫耀的虛榮心,就成全他罷,遂宋韌唾沫橫飛跟那兩個好友講述他們買杯子的過程,宋小五就當自己沒聽見,由著他添工加料渲染過程。
這去年的事了,到今天拿出杯子來才說,也不知道憋多久了,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罷。
宋韌把小女兒跟人侃價一波三折的過程說道了出來,尤其把人家掌柜誇他女兒聰慧的話多添了幾句,把他家小娘子誇得跟小天仙似的,李之敘跟楚景聽著還甚是真誠地頷首點頭,一口一句“那是”“那可不是”不要錢地往外蹦,宋小五聽了一半實在聽不下去了,木著臉往灶房走,找她活得實實在在,從不弄虛作假的親娘去了。
看到她進來,宋張氏問:“怎麼不陪你爹坐著?”
“吹大牛呢,懶得聽。”宋小五搬了個板凳坐到門口,把韭菜簍子拉過來撿韭菜。
“不用撿了,夠用了。”宋張氏揉著手中的麵團道。
“多做幾個韭菜餅,放到晚上吃。”中午一頓花了她娘大半天功夫了,晚上就簡單點,熱點中午剩的吃吃就好了。
“也好。”宋張氏想想也是。
她做著手上的事,看著小娘子,“可渴?”
“不渴。”
“渴了跟娘說啊。”
“嗯。”
小娘子垂著腦袋認真撿著韭菜,宋張氏看看她就不累了,臉上起了點笑,莫叔蹲在灶前燒著柴火,跟主母道:“扔幾根芋頭烤著罷,小娘子好這口。”
“好,你看著撿。”宋張氏應了。
說話間,被宋張氏叫去縣裡買肉的大郎他們回來了,他們一衝回來,宋家就熱鬧了,宋韌見他們一回來屋子都抖了三抖,再好的意境也沒了,便跟李之敘他們嘆道:“想要過得雅致,就得少生兩個兒子。”
李之敘和楚景聞言,“噗”地一聲,把剛入口的茶噴了出來,嗆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宋兄果真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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