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德王沒走,留在了正德宮裡,去了正德宮後面自他皇兄死後他就一直沒進去過的修心堂。
修心堂是先帝以前養病的地方,現在堂中空無幾物,只放著供奉他的牌位牌桌,另外在下面的地方放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德王在桌子上看到了朝廷上的奏摺,他瞥了一眼就帶過,坐在牌位前面的蒲墊上給他皇兄念起了書來。
他王府里也供著他皇兄的牌位,他想老哥哥了,或是楊標覺得他沉不住氣了,就讓他去皇兄牌位前念書,回憶以前老哥哥教他的東西。
這麼多年下來,德王都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一個人跟他老哥哥說話了。
半夜燕帝過來批摺子,看到了在地上拿筆畫圖的小王叔。
德王看到他,召他過來,“你過來,這是皇宮的地下圖,還有老周家藏的一些寶貝,我該代皇兄交給你了。”
是時候了。
第106章
燕帝不敢相信他眼前所見到的,他激動得一下子就跪坐在了地上,盯著地圖看個不休,又猛然抬頭看向了沉默的小王叔。
德王道了一句:“前朝留下的,皇兄怕你守不住,讓我等你能保住自己的東西了就告訴你。”
他看著眼睛腥紅的大侄子,淡道:“你說皇兄對我好勝過於對你好,可那是我從小長在他的身邊,他不得不帶我……”
他老哥哥不帶他,他就死了,他的活路只有他老哥哥。
“他怎麼可能對你不好呢?他把我留給了你。”德王嘆了口氣,“我怎麼可能跟你爭,他就沒教過我爭,我怎麼懂?我怎麼能?那是給了我一條命的哥哥,我怎麼可能跟他的孩子爭,你是他留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他於我是兄似父,我又怎麼捨得?”
燕帝的眼瞳往內緊縮了縮。
德王不再說這些了,他讓燕帝拿筆,“來,你再看一遍,我教你怎麼走,呆會這些都不能留,得燒了,我們得記在自己腦海里,這事你儘管放心,這世上我只教給你一個人,就是以後我的世子我也不會跟他提起半字。”
“小王叔,”燕帝澀然地舔了舔嘴,“朕不是,不是……”
不是那般不信任你。
德王搖搖頭,讓他不要再說了,“我懂,來罷。”
他都不想說讓大侄子一定要信他,反正信不信的又如何?到時候再說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