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鴻湛因燕帝補償其父,被提拔就任吏部侍郎後更是喜怒不形於色,他年少就是不甘示弱的人,走到如今這一步更是不可能說出軟語來,但這次等屋中下人皆退下後,他彎下腰揉著額頭攔著眼,沒有掩飾自己的虛弱萬分疲憊地道:“芙兒,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我給你的太少,要求你的太多,只是我當你是我心裡最好最後的那片靜土,那片能供我暫時休息一會兒的地方,卻沒有想過……”
卻沒有想過她願意不願意,她甘心不甘心,她……
宋鴻湛說到這,淚濕了眼眶,萬千思緒不知道從何談起。
應芙聽這到這話剎那就呆了,一時之間她心如刀割,見他哽咽著要再說下去,她撲了上去阻了他的話,“郎君,你可別再說了。”
可千萬別再說了。
她撲倒在地跪在他的面前,手扶著他的膝蓋怕得眼淚直流:“我知道錯了!”
“唉……”宋鴻湛眼睛更酸,他閉眼扶了她起來往身上靠,拍著她的腰長吸了口氣,方道:“我認錯,往後,我對你好一點,你也對我好一點,可好?”
應芙被他的話說得又笑又哭,她腦子此時亂極了,除了哭她都說不出話來,像是要把她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出來似的,她趴在他的肩頭放肆大哭,痛哭流涕。
宋鴻湛的心被她徹底哭軟了,他忍住眼底的酸澀,抱著依靠在他懷裡的人,想起新婚當夜她朝他露出的那抹得償所願,歡喜至極的笑。
曾幾何時,他是多歡喜於她對他的歡喜,可後來怎麼反倒不再想起了?
**
這夜宋鴻湛守了妻子半夜,等到她安穩睡下後天色已不早,今日大朝他需上朝,推開門叫人去泡濃茶,他則去了浴房用冷水沖了身冷靜了下來。
出來換好官服,小廝梳頭,他閉眼想事的時候發現梳頭的手勁有變,便睜眼掉頭,看到了雙眼紅腫的妻子。
“今日是大朝會。”宋鴻湛跟她說了一句。
今日大朝,他需要早到,他這位置坐得不牢,還有父親交給他的人要安置打點,件件都是事,他早到片刻跟人先通氣,心中有所盤算,等到了大殿遇上事了才好琢磨厲害關係,要不然消息慢人一步,就只能等著挨打了。
宋家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他父親忙前忙後得來的,家已經分了,宋鴻湛不想連父親的那點放在他手裡的衣缽他都擔不好。
當好這個家的盾牌,是他為父母和弟弟妹妹們能做的一點事了。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