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朝皇后點了下頭,說罷朝皇后道了一句:“侄媳婦,麻煩你了。”
皇后現在與德王叔是徹底不親近了,但德王叔對她還算客氣,她也微笑淺福了一記,當是回禮。
這廂宋小五開了口,問他:“脫鞋了?”
“脫了。”
“溪水可涼?”
“不涼,放心,不會著寒。”
“帶著孩子出去,細心點。”宋小五囑咐了一句。
他們這些人無論哪個身邊都不缺侍候的人,但無論是讓小鬼帶孩子,還是小鬼接人待物,宋小五都希望他能用心一點。
“啊,忘了……”德王還真沒想過這一茬,伸手輕拍了下腦袋:“不過他們身邊有人,不要緊罷?”
“去說一聲,吃點熱的散散寒。”宋小五吩咐了清明一句,回頭朝小鬼說了一聲:“下次要記得。”
“省得了。”德王嘀咕了一句:“那幾個寶貝疙瘩弱著呢,是我大意了。”
德王妃沒怪罪,他倒自省了起來。
這時近了殿門,宋小五聽到他的嘀咕聲,側首抬頭笑看了他一眼,把德王對她看得又彎起了眼,低首笑著跟她道:“王妃真好看。”
這嘴還是甜的,宋小五收回笑臉,隨著太監的通報聲與他一道進了門。
德王妃在皇帝面前甚是沉默寡言,連眼神都從不輕易與他對視,與帝後兩人用膳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出來,於是她跟皇帝暗中鬥了許多回,到底還是沒有把皇帝激怒到徹底失去理智,這次她也是依舊不作聲聽著叔侄倆說話,一句話也不搭,哪怕皇帝拐著彎把話帶到她頭上來,她也當是自己聾了,低頭看著裙面不語。
她越是如此,皇帝越是忌憚她。
一個沒有情緒,沒有愛恨的人,要麼是蠢到感知不到周圍的一切,要麼就是這些東西撼動不了一個冷血的人,很明顯,德王妃屬於後者。
德王說了不到半柱香功夫就不耐煩了,打斷了皇帝之前所說的那些關於兩河流域今年水情的話,“這膳什麼時候上?聖上,您不會每天為了頓飯都要等這麼久時間罷?”
皇帝還沒什麼,皇帝身邊的孫老公公已驚慌失措地跪下喊饒命:“王爺饒命,奴婢這就叫人去催。”
“嚎什麼,還不快去?”德王又朝皇帝不滿地道:“你就不能讓孫公公少對我大呼小叫的?他手上沒了多少人啊,還怕我一個?”
跑到殿門前的孫公公一個沒小心,腳絆住了高高的門檻,頭栽在了門外。
不活了,不活了,咱家不活了,他怎麼就逮誰斗誰啊,狠栽在地上的孫公公手扶著額頭上冒出來的熱血,痛不欲生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