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石。”宋小五打斷了他,讓他適可而止。
她紅頰被酒意染紅,但神情冰冷,眼神更如是,一點酒意也無,打斷完,朝燕帝低了低頭,“德王府謝過聖上今晚盛情款待。”
這一千石,謝了他讓她家小鬼開心一場,哪怕此時他興奮的腦袋應該又徹底冷靜了下來。
“王嬸,客氣。”燕帝掉頭,看著旁邊百無聊賴,往嘴裡拋著花生,無意插嘴他們話中的德王,總算適可而止了下來。
子時一至,內侍去喚醒了先前去睡的東宮太子世子等人過來,凌晨宮中炮仗聲四起,皇宮中所有的宮燈皆被點亮,紫禁城剎那金壁輝煌,光芒四射,光彩勝過白日,燕都百姓離得近的,皆往皇城這邊翹首相看。
大雪紛飛當中,德王抱著女兒,身邊跟著妻兒走在皇帝後面,前去正德宮後面的小祠堂,給先帝請安上香。
路半,與他共一傘蔽之的王妃伸出了手,觸碰了下他抱著女兒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一直怔怔看著前方的德王回過了神,朝她笑了一下。
“有……”德王啟嘴,才知嘴有點乾澀,他舔了舔嘴唇,接道:“我有好幾年沒來過這了。”
以前他就跟皇兄住在這裡,他在正德宮學會蹣跚走路,學會認第一個字。有一段時日,他跟皇帝爭執得最厲害的那段時日,他很怕再也不能過來,夜夜做夢,夢見他皇兄咳嗽吐血,看著他的眼睛裡帶著無盡的悲意。
那段時日他很痛苦,好像無論怎麼做,無論站在那一邊,他都是負心人,不是負了小辮子,就是負了皇兄。
而他認為對皇帝的退讓都是為了還情,為了彌補,可他一退再退,卻差點把他娶回來要陪他過下半輩子的心上人逼死,德王怕了,再也沒想過以前正德宮裡的那些日子,他註定要辜負他的皇兄。
再重新站到這個地方,走在以為忘卻其實已經印在了腦海里的路上,就跟過了幾輩子似的,恍如隔世。
好幾年沒來,就好像好幾世沒來過了,陌生又熟悉,那是他的皇兄,他的父親,他視之為根的親人。
德王說著,嘴裡發苦。
“那這次來了,就多看幾眼。”宋小五一手牽著世子,一手挽著他的手,就著宮人提著的宮燈看著白雪不斷地拍打在他臉上,看著他的眼從怔愣變得柔軟。
“誒。”德王朝她點頭。
皇帝這次識趣,上完香後出聲道:“朕在外面等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