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歡喜德王的,這一點,他們全家上下都明了,說來,他們也不是沒有失落,尤其這些年,妹妹因德王和局勢冷淡了娘家,他和父親都知道,他們跟她的緣份已越來越淺。
也許不久之後,緣份會淺到相見都不能。
“甚好。”回他的是德王,對於這個眉頭不時緊皺的大舅子,德王已無較量之心,此時難得好心,還寬慰他道:“小五在府里好得很,你們不用擔心,倒是你們在家要保重自己,不要讓她分心。”
宋鴻湛淡淡一笑,拱手道:“家中一切都好,王爺和妹妹不必憂心。”
宋小五這時回頭,看向大郎,半晌她無聲嘆了口氣,與他緩緩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莫強求。”
不必把一切都擔在身上。
但宋小五也知,大郎做不到。
他是宋家長子,生於宋家長於宋家,他背負著一個家庭甚至一個家族的希翼,期望讓他成為了現在的他,也註定他要背負著這期望所代來的責任一輩子。
別人走錯一步,只是毀了自己,他走錯一步,就是毀了一個家族,如何輕鬆得了?
“是了。”妹妹的關心讓宋鴻湛勾嘴一笑,眉頭松馳了下來,輕聲應附她道。
哪會聽呢?就是她,多活了一輩子,還是該計較的要計較,該算計的要算計,放不開的就是放不開的,人豈是道理能左右的?宋小五搖搖頭,不再勸了,朝他道:“留下一道用頓飯再早也不遲。”
說著她站了起來,“我去去廚房就來。”
這是她要洗手做羹湯,宋鴻湛看著她帶著僕從快步而去,等人不見了,回頭朝德王苦笑一聲:“以前我當她嫁給您會身不由己,如今看來,您和吾妹當真乃天作之合。”
德王可從未在大舅子嘴裡得到如此稱讚之話,不禁大喜,撫掌一笑,眼睛都亮了:“舅兄此言甚誠。”
這話說得太誠實了,他喜歡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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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王歡笑,宋鴻湛苦笑不止。
宋小五下廚做了幾樣菜,領了世子與北晏,與舅父執箸一席。
席中杯箸交錯,相談寥寥,甚是平常,似是尋常家宴,末了,世子得母親囑咐,送舅父出門,見她只吩咐完就沉默不語,看出了她的難過來,心中頓時酸澀,衝口而出:“您想送便送。”
管世人作何他想。
摯子執拗,犟勁一起,大有掀翻天地都在所不惜之勢。
宋小五微微一笑,輕撫了下他的頭,道:“去送罷。”
“母親!”世子捏拳,肩膀顫抖,“您是德王王妃,德王府城府主母!”
您不能隨心所欲,誰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