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的說了這句,宋小五摸不著頭腦,仔細看著她和她身邊的人。
皇后身邊的女官因皇后這句話,突然就著急了起來,雙眼一下子含淚欲滴。
“娘娘。”她小小地驚叫了一聲,似是受了莫大的驚嚇。
“王嬸,回罷。”
宋小五站了起來。
“王妃娘娘!”女官驚慌上前邁步。
“閉嘴。”皇后面無表情地喝止住了她,掉頭冷漠地看向皇嬸,“您回罷。”
“可聖上……”
“啪!”
皇后一巴掌甩在了女官的臉上,這一聲,打得女官趴地磕頭,也把大殿當中所有的聲響打止了。
“王嬸,請。”
宋小五緩緩朝面容無比冷酷的皇后垂首,朝台階下走。
“皇后娘娘!”在地上跪著求罪的女官悽厲地喊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皇后卻是笑了,她看到王妃止了步,便朝她走近,含笑與面前的女子輕聲道:“我從未覺得我的痛苦大過於千千萬萬的人的死亡,只是我在這宮裡活著的每一日,每一日我都活在骯髒透頂的噁心當中,每一日,每一日……”
皇后看著皇嬸的臉,臉上的憊意無法掩飾,聲音越發地輕,越發地悲哀:“我皆生不如死,王妃,你要我為自己而活,可有時候,我真想有人來救救我啊。”
她已用光她身上所有的力氣了。
“走罷。”說完了,沒甚好說的,皇后推著她的手,讓她走。
沒人來救她,那她救救他人罷。
“謝您。”宋小五感受著那隻堅定地往後推她的手,最終朝皇后一福身,轉身下了台階。
“一路小心。”皇后在她背後喃喃,細如蚊吟。
也不知急步往下的王妃娘娘聽到沒有,皇后看著她快如疾風穿過大殿的背影,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皇帝此前威脅她,如若這次不把德王王妃留在這宮裡,那走在德王王妃之前的,是她。
皇后初初乍一聽到,不是怕,而是好笑,而是大感荒唐。
太荒謬了,一國之君威脅他的妻子去殺人,若不然死的就是她自己。
這是什麼樣的一國之君!什麼丈夫!他配為人君、人夫、人父嗎!
這個人,已爛到根了。
死就死罷,多呆在這樣的人身邊一日,她就要多噁心、多絕望一日。
她的痛苦沒有勝過誰的人命,她也想好好地,像個人一樣地活著。
春天的花開得多好多美呀,她尚還在閨閣當中時,每每看到那些綻開的花朵皆會為它們駐足觀賞,如今,御花園百花齊放,它們再美,她看到的都是埋在它們根莖下的鮮血與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