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丁香笑道:“哪裡就能不忙乎呢?自己多干點兒就能少雇幾個人,少花點兒銀子。”她看了眼坐在旁邊垂著頭的宋嬌杏,再看看臉色不怎麼好的宋李氏,有些納悶道:“這是咋了?急匆匆的叫我回來,可是有什麼著急的事兒。”
宋李氏的嘴角勾了勾,勉強勾出個笑模樣,道:“你五伯娘想讓你給保個媒呢。”
“啥?”宋丁香愣了,駭笑道:“我保媒?我哪裡會做這個?五伯娘不是早就看好了一家嗎?找了媒婆過去說就可以了啊。”
吳氏看看自己閨女,她有些羞恥,有些尷尬,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把這些話說出來。
屋子裡陷入奇怪的沉寂中,宋丁香滿眼疑惑,宋李氏也只是對著宋嬌杏撇撇嘴,並不說什麼。
吳氏終於攢足了勇氣,道:“丁香,你跟杏兒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我知道桃紅做的事兒對不起你們,可是我家杏兒沒有啊,那時候她還小呢。”
宋丁香更加納悶了,“我知道啊,可是這跟我保媒有啥關係?”
“就是,就是……”吳氏咬了咬牙,道:“就是你看,紫堇嫁的那樣的好,可是嬌杏若是嫁去普通人家,豈不是惹人笑話?”
“這有啥好被人笑話的?我不也是就嫁個了普通人家,我男人現在還在北地打仗呢,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宋丁香想起周一諾就犯愁。
“娘,我來說。”宋嬌杏抬起頭看向宋丁香,道:“丁香姐,我想嫁個好人家,哪怕做妾都成。我不想受窮了,我想過好日子,也想讓家裡過好日子。桃紅姐那麼不檢點,可是還做了縣令夫人,我,我……我模樣身段都不輸她,繡活也好,我不想嫁給莊稼漢。丁香姐,你幫幫我吧。”
宋丁香聽完差點兒跳起來,道:“你這是咋想的?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去給人做妾?咱家的姑娘還沒到那個份上吧?”
宋嬌杏道:“是你沒有到那個份上,丁香姐,你們家家境好,手裡銀子足,怎麼可能知道我每天過的什麼日子?紫堇出嫁的時候,我娘熬夜給她繡了兩個肚兜,用的布還是王家太太送來的。除了這個,我家都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得出手!你們一條裙子那麼大,那麼漂亮,可是我呢?我只有兩條能看的裙子,一條冬天過年穿,一條夏天裡穿。如今你們都不用下地幹活,可是我們……”
“嬌杏!”宋丁香眉頭擰的死緊死緊,“你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我家當初辛苦的時候難道你們沒看見?我爹我大伯翻山越嶺的去收豬去殺豬,有的時候晚上回不來就隨便找個山洞湊活一宿你們看不到。我娘我伯娘冬天裡洗豬腸子凍的手都要爛了,腫的跟胡蘿蔔似的,晚上疼的睡不著你們也看不到。我家裡做罐頭,咬著牙拿出所有銀子去定罐子,若是做不出來就全賠了,你們看不到。我開那個羊毛作坊,一開始都是自己掏銀子填補,家裡頓頓吃水煮茄子大蔥蘸醬你們也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