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畢竟人脈廣,他說了很多人們不知道的事,甚至還掏出了宋志軒寫的那篇文章來遞給宋興義,“你家養出來個好兒子。讀書人不能光讀書,也得懂社稷。這文章雖然還有些稚嫩,不過說了許多對旱情的看法,還有旱情之後對蝗災的防護。咱們這邊旱了兩年,你們都燒了地應該不會鬧蝗災,西北可就不見得了。反正皇上看了高興地不得了,直接就點了他做狀元呢——嗨,這也是聽我那個侄子說的。”
宋興義笑道:“這燒地的法子和稻田防治蟲災的法子,其實都是二妮兒看書琢磨出來的。這閨女若是個男的,怕是也能考個官兒噹噹了。”
宋丁香連忙道:“爺爺,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這點兒本事也就琢磨些這個事兒,哪兒就能考官兒了?”
因為大旱和去年春闈沒開,所以宋志軒在家裡呆了一年。這一年倒是沒耽誤了讀書,還聽宋丁香他們聊了許多農活的事。
大旱之後最最容易鬧蝗災,那些蟲卵都躲在地里,旱情炎熱讓它們自然孵化,成批成批的冒了出來。如今沒有太好能殺死蝗蟲的藥物,但是旱後每年深翻一下地多燒燒荒,就能把大部分蟲卵燒死。
這個法子是宋丁香寫信給了王員外,王員外又寫信給了他認識的那幾個縣令。縣令逼著還留在村子裡的人經常去翻地,用曬乾的雜草枯枝之類的燒荒,雖然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是好歹心裡有了安慰。
對那些縣令來說,反正幹活的又不是他們,若真沒有蝗災,自己的官位是保住了。若是別處鬧了災而自己管轄的地方不鬧災,備不住還能升個官兒呢。反正他們就是動動嘴的事兒,倒是督促的很是勤謹。
王員外意味深長的看著宋丁香道:“這事兒我可沒邀功,咱如今兩家人都是親家了,你家好就是我家好。若別的地方鬧了蝗災而咱們這裡沒有,就證明那法子確實有用,皇上絕對會獎賞你家人的。”
宋興義擺擺手道:“咱不圖啥獎賞,就希望老天可別再鬧災了,有糧食足夠吃,有富裕銀子花,就知足了。”
王員外哈哈一笑道:“若是人人都有老爺子這麼開明,也就沒有那勾心鬥角亂七八糟的事兒了。而且我還聽說……”他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這次北地大捷,老爺子您的孫女婿可是立了大功的,說不定啊……這福氣以後,享都享不完呢。”
宋興義呵呵笑,道:“人能不斷胳膊不斷腿兒,平平安安回來就成了。嗨,真不瞞你說,我對什麼立功啊什麼獎賞啊啥的,都沒想法,就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樂樂的在一塊,冷不著餓不著,子孫滿堂。我這輩子都知足。”
王員外嘆了口氣道:“要不說老爺子您有福氣呢,若是我家也跟老爺子這樣就好了。哎……好了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喪氣話。如今我過來也是給送個禮,順便沾個喜氣兒蹭頓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