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諾不是不著急,只是眼看著就過年了,也沒辦法現在說走就走, 只能推了大部分的應酬留在家裡陪著宋丁香。
大年三十晚上是皇宴不得不去,大年初一又要祭天,仍舊不得不去。幾天下來宋丁香瘦了一大圈兒,原本養的圓潤的下巴都尖了。
“我已經給皇上上了摺子,就說已經離開北地多時,如今年已經過完了,我們還是回去的好。”周一諾心疼極了, 他讓宋丁香靠在自己懷中,一下一下的拍著對方的背, 好像再哄小孩子一樣。
“我很害怕……”宋丁香抓著他的衣襟,聲音飄忽, “在這裡時間越長,我越害怕。就京城這個地方,三步一皇親,兩步一國戚。滿眼都是各種京官以及京官的親屬。我這只是個縣主, 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鄉下人,沒有任何背景。你知道嗎?我生怕說錯話,生怕做錯事, 生怕連累了你,連累了爹娘,連累了家裡的人。”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周一諾哪裡見過他媳婦兒這幅樣子,心裡難受壞了。“若我就安安穩穩的當個兵,不想著去建功立業什麼的,趕緊回來,也不想什麼認親……”
宋丁香將食指放在他唇前,噓了聲,“胡說什麼?這可是你的親爹娘,你的家人。只是我出身卑微,到連累了你。”
“你才是胡說八道,若是沒有你,怕是我早死了!”周一諾都快哭了,他聲音顫抖,用力抱著宋丁香,“咱很快就回去了,再也不來了。我總覺得這京城的人,都吃人啊,比異族還可怕。我在想著如何守衛大政,他們卻總想著拆散我們,羞辱我們。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妃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的攥著扶手,“他們還說什麼了?”
王妃的貼身丫鬟流雲輕聲道:“再多的奴婢就沒怎麼聽見了,只知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都很難受。尤其是這幾天,大少奶奶明顯瘦了很多,什麼都吃不進去,臉色也變差了。珍珠說要請御醫,大少奶奶只說是因為水土不服而已,並不讓請。”
王爺嘆口氣道:“他們畢竟是少年夫妻,又是一同患難過的,感情自然比旁人來的深厚。原本是一件好事,如今一看,倒是有些傷了我們和孩子之間的情分了。”
王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滿是怒氣,“京中留言可曾查過?”
王爺道:“查了,好像是……尚書府中流出來的。”
王妃冷笑道:“好一個京城第一才女,她不是想給將軍做妾嗎?那我就圓了她這個願望。”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放在心尖兒上疼還來不及呢。就算兒媳婦並不是自己最可心的,可是那畢竟是兒子喜歡的人。她這個做娘的還沒說什麼了,一群亂七八糟的人倒是急的不行。
王爺也微微嘆氣道:“柳尚書歲數也大了,現在京中不少青年才俊,他那個位置也該讓年輕人去坐一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