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却不动筷子,他沉默了很久,说道:“海州锅炉厂比劳城锅炉厂要大,里面的人员也更复杂,你去和他们打交道,怕是会吃闭门羹。”
“我说了,不用你管。”满霜瞪了徐松年一眼。
徐松年不出声了。
饭馆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满霜嗅着菜香,懒得再理会徐松年那孜孜不倦的诱导,他端起碗就吃,可等风卷残云完,却见刚刚呆坐不动的人依旧呆坐不动。
徐松年挤出一个笑容来:“我不饿。”
满霜把筷子一丢,付了钱,拉上他就走,并生硬地说“爱饿不饿。”
回去的路上,徐松年又道:“下午你还是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上你的。”
满霜不答话。
徐松年接着道:“起码,我比你更会和那些人打交道。”
“闭嘴。”满霜把人一推,直接将他搡进了屋内。
徐松年趔趄几步,扶着立柜站稳了后继续说:“还有刘慧慧她姑姑,起码得五、六十岁了,你贸然拜访,兴许会吓着她。”
“我让你闭嘴!”满霜不耐烦道。
徐松年还想再说,却不料被满霜拽进了卫生间。他的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响——满霜把他反锁在了里面。
“老实点,少在我面前耍把戏。”满霜毫不留情道。
第23章 1.7海州(二)
卫生间干净整洁,窗明几净,还装了现在少见的马桶和一个小小的浴池。
因此满霜觉得,把人关在这里,既不算委屈了他,也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安全。
可徐松年仍坚持不懈地拍着门,他叫道:“小满,昨夜……我是真的想帮你。我清楚,你一直坚持要查清谁是凶手,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可单凭我们两人,是没有办法把案子查明白的。你相信我,也相信警察,好不好?”
“相信你?”满霜“呼”的一下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他冷冷地凝视着徐松年,一字一顿道,“我相信过你,你忘了吗?”
徐松年一滞,不说话了。
满霜见此,就要关门。
“等一下……等一下!”徐松年却紧接着继续叫道,“小满,你如果不相信劳城的警察、不相信专案组,我带你去松兰报警,好不好?我们去松兰……啊!”
这话没能说话,满霜已把人往后一推,强行合上了被徐松年撑着的木门。
徐松年没躲及,一手被狠狠地夹在了门缝里。他惊呼一声,飞快地缩回手,蜷起了身子。
满霜动作一停,看向了他。
昨夜折腾半宿,后来又从三楼摔落在地。满霜皮糙肉厚,尚且还在浑身发疼。徐松年瞧着肤柔骨脆,也不知受没受伤。
想到这,满霜不由上前了几步。
但谁料徐松年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还没等满霜来扶,自己就先往后一躲,缩到了卫生间的墙角处。
满霜沉了口气,停在半空中的手瞬间紧攥成拳。
“我再说一遍,你最好老实点,少给我耍把戏。”他咬着牙,收回了自己停在徐松年身上的视线。
徐松年的双肩一瑟,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嘭”的一声传来,卫生间的门被重新锁上了。
这日下午两点,阳光正好,满霜再次来到了海州锅炉厂的大门口。
作为兄弟单位的职工,去年春节联欢会,满霜就见过几个来自海州锅炉厂文艺队的工友,当时里面有个脸圆皮白、活泼可亲的年轻女电工,还曾和满霜说过一、两句话。
而今日也是巧了,满霜这才刚往大门口一站,就远远地看见了那位曾与他说过话的女工友。
“小满!”那女工友一眼看见了他,张开手臂就喊。
满霜先是一愣,而后有些不自然地上前了几步,他小声应道:“你好。”
“你好!还记得我叫啥不?”女工友笑了起来。
满霜尴尬地抿了抿嘴,偏过头,不敢去看这女工友身边那帮朋友们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
“我叫方晓春,你居然忘了!”年轻女孩的嗓门极大,引得周遭一众人都嬉笑起来。
好在眼下正是交班的时间,因而和早晨一样,厂子门口人来人往,没有谁会注意到满霜那局促不安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