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年不禁发问:“刘师傅,这张照片上……原本有几个人?”
“就慧慧和何述两个。”刘国霞回答。
徐松年没动声色:“就他们两个?”
“我记得就他们两个,不然……那姓何的小子咋会眼巴巴地跑来讨要呢?”刘国霞的神色有些微妙。
徐松年没有多问,他阖上了笔记本,笑着说:“真是感谢刘师傅了,今儿我再打听一句,那就是……您清不清楚这位何述,离开海州之后,去了啥地方?”
“他……”刘国霞回忆起来,“他走之前,好像提过一嘴,说自己要回松兰跟同学一道,上南边打工去……哦对,这个何述,其实原本也是要回劳城锅炉厂接班的,但因为、因为他爸爸犯了点事儿,所以才没能回去。”
“犯了点事儿?啥事儿?”徐松年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国霞回答,“他也只是提了一嘴,没说明白,当时……我也忘记让那小子留个联系方式了。”
“没事儿。”徐松年把笔记本交还给了刘国霞,“今天打扰您了。”
说完,他拉过满霜,一起告了辞。
等回到车上,满霜将本子递给了徐松年:“刘师傅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徐松年“嗯”了一声,接过本子,塞进了自己的棉袄内兜里。
满霜问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何述了,对吗?”
徐松年没说话,脸色看起来较上午时还苍白了不少。
满霜低头打火,语气有些失望:“之前还以为能问出点关于肖宏飞的事,没想到,净听了点无关紧要的。”
徐松年却在这时开口问道:“刘慧慧被人猥亵的事,你在厂子里没听说过吗?”
满霜一愣,旋即摇头:“我没听说过。”
徐松年皱着眉,看起来心事重重,他奇怪道:“猥亵可是重罪,照刘师傅的意思,那个流氓应当是被当场抓住了,如果真是这样,咋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满霜也不懂:“我没听说过厂子里谁被判过流氓罪。”
徐松年陡然吐出了一句话:“该不会是跟着人跑了吧?”
“跟着人跑了?”满霜缓缓坐直了身体,“你说的是……肖宏飞?”
徐松年沉吟道:“吴云讲过,肖宏飞早先也是劳城锅炉厂的,是因为犯了事儿,所以不得已才下海经商的。他犯的事儿由道上认识的一位‘大哥’出手摆平,不然现在也不会对这‘大哥’如此言听计从。”
“那‘大哥’就是王嘉山。”满霜立马接道。
徐松年紧跟着说:“而王嘉山,恰恰好,是十五年前离开的厂子,十三年前去的玉山。”
所以,猥亵了刘慧慧的工人是肖宏飞吗?给他平事的大哥是王嘉山吗?两人就是为了这个才下的海吗?
十三年前,才刚刚开放没多久,在当时,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非常少,王嘉山有胆子从劳城纵跨三千多公里去玉山,难道只是因为他胆识过人吗?
徐松年并不这么认为。
“我记得,我在玉山第一次见到王嘉山的时候,他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起来,跟逃亡的没啥两样。”徐松年说道。
满霜深皱起眉,似乎是不太喜欢徐松年每每谈起王嘉山时的那种熟络之态。
徐松年却没有注意到满霜的神情,他继续回忆着说:“王嘉山是个长得有模有样的男人,小时候在福利院,他就很招小姑娘喜欢,所以这人一向注意外表。但是我在玉山见到他那会儿,他活像个要饭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一股难闻的味儿。”
“然后呢?”满霜直觉徐松年要讲些自己不爱听的话了,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你接济他了?”
“对啊,”徐松年只觉理所当然,“毕竟从小一起长到大,我总不能放着人家在外面当流浪汉吧?”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了满霜,然后,徐医生便被那少年眼中几乎藏不住的幽怨吓了一跳。
第26章 1.10海州(二)
这是什么表情?徐松年一时讷然,他认真地回忆了片刻,确信自己既没有劝满霜自首,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往下追查,这才把心勉强放了回去。
可满霜仍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他上下打量着徐松年,语气不善:“你今天……居然有胆子冒充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