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咱们省的一些大领导都认识?”徐松年吃了一惊。
满霜点头:“黎友华就是这么说的,他讲话的时候还带点口音,跟外国电影里演的一个样儿。”
徐松年半信半疑:“这么一个人物,不去竞标投资松兰的产业,为啥跑去了金阿林山里的一个小县城呢?”
如此,满霜也后知后觉出了古怪,他讷然道:“对啊,黎友华为啥会来劳城呢?”
虽说劳城锅炉厂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曾有一段闻名全国的红火岁月。但说到底,劳城交通不便,又地处金阿林山深处,且整个厂子还是得背靠松兰锅炉总厂。黎友华若真是个野心勃勃的外资,不去大省会,偏偏来了劳城,这实在说不通。
王嘉山是本地人,嘉善集团也落在本地,他想要锅炉厂,情理之中。
那黎友华为什么想要锅炉厂呢?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想到这,两人看着照片中的曹飞,不说话了。
依据他跟何述的身体接触动作来看,这二位应当是关系非常近密的同学,毕竟如此勾肩搭背,一般只存在于亲朋好友之间。
那么,到底是何种偶然,才会让这对高材生同时与锅炉厂扯上关系?
照片不能说明什么,但幸而满霜和徐松年拿到了一盘有关他们的录像带。
第二天,在小县双河,两人找到了一家放像厅。徐松年花了几块钱,租到了一台放映机,又请人家老板帮忙,让那盘“元旦录像”成功地运转了起来。
吱吱呀呀中,幕布一亮,昏暗的放像厅内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面孔。
原来,这录像开头,就是何述的那张脸。
“从哪儿搞来了一个这么高端的东西?”镜头晃动中,一个梳着偏分的年轻男孩笑着问道。
摄像机的主人得意洋洋地回答:“咋样?这是我老姑从国外买来的。喜欢不?喜欢借你和老二玩几天。”
“这么大方?”何述看起来非常高兴,他拉着摄像机的主人,一路走进了已经布置好的元旦联欢会现场,并对在场的同学们喊道,“大家都瞧瞧,今儿咱们这儿来了个大摄影家!”
很快,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年轻男女们围了上来。
“啥东西,啥东西?快让我看看!”
“哎呀嘛,这可是高端玩意儿,我之前在我老叔家见过一个,刚要上去摸一摸,就被我爸踹回来了。”
“让我也玩玩呗……”
同学们你推我搡、七嘴八舌,录像的画面也晃来晃去,元旦联欢会现场的彩带、气球以及桌上的饮料、零食都裹在一层泛着噪点和暖黄色的光晕中来回流转。舞台中央,有人拿着话筒高唱时下最火热的歌曲,不远处,几个男生爬上了凳子,开始互相对扔大白兔奶糖。
也正是这时,画面突然“咻”的一转,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镜头前。
“来,老三,给咱们讲两句新年祝福!”何述揽着一人说道。
“曹飞出现了。”“啪”的一声,徐松年按下了暂停键。
满霜随即坐直了身子,盯紧了屏幕上的两人。
“确实很像黎友华。”很快,他笃定地说道。
“不会有错?”徐松年再次确认。
“不会有错,”满霜点头,“曹飞和黎友华只有一点明显不同,那就是黎友华的头发是褐黄色的,而且下巴上有一道短疤。”
“一道短疤……”徐松年重复着,伸手按下了开始键。
咔哒咔哒,录像带再次转动了起来。
“说啥新年祝福呀?”曹飞满口东北话。
何述拍了一把他的肩膀,鼓动着道:“随便说点啥,这摄像机是你带来的,咋能不给你自己留个影呢?”
曹飞拨弄了一下头发,含蓄地笑了笑:“那我……那我就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在新的一年,都挣大钱、发大财!”
“对!挣大钱、发大财!”身后有同学跟着起哄道。
这时,何述又张手叫了起来:“老二?老二你别躲,你也说两句。”
不多时,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被他拽到了镜头前,这男生戴着副塑料架眼镜,看着腼腆又羞赧,他搓着手环顾四周道:“我说啥啊?我没啥好说的……”
“你就说……”何述一琢磨,张口就来,“你就说,祝咱们的曹同学今年能留校成功,来日当大教授!”
“好!”旁边立刻有人帮腔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