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徐松年还是透过这扇门的缝隙打量了一眼曹飞的家——不算简陋,墙上挂有曹飞的各大获奖证书,看来在过去祖孙二人的相处应当还算和谐。
只可惜这趟访问不了了之,曹老先生答不了话,周围又没有哪位在家的邻居了解情况,徐松年两人只得无果折返。
“我昨天还查了黎友华。”等离开晚报社家属院、重新驶上大路后,开车的人边转动方向盘,边说道。
徐松年看向了他:“结果咋样?”
“不咋样,”开车的人撇了撇嘴,“只能查到黎友华刚刚进入内地市场时注册的一个叫做‘友德贸易’的公司。这个公司规模不大,是一家合资的外贸企业,合资方是个现在已经倒闭的服装厂。”
“服装厂?”徐松年立刻警觉了起来,他问道,“注册地在哪里?”
“穗城。”开车的人回答,“准备进入内地的外资一般都会在穗城注册,黎友华也不例外。不过,友德贸易的总部却设在了顺阳。过两天,我打算托人查一查他的出入境信息,看看他还在不在国内。”
徐松年眉心微蹙:“那这个黎友华是啥时候离开的劳城,离开劳城之后又去了啥地儿,你清楚吗?”
“这个……”开车的人摇了摇头,“据劳城锅炉厂的人说,黎友华在今年十一月底就走了,估计呀,是意识到收购锅炉厂没戏了。不过走去哪儿了,还真不清楚。”
话说到这,开车的人看向了徐松年,他问道:“王嘉山认不认识这个黎友华?”
徐松年目光轻轻一动,他回想了片刻,同样摇头道:“王嘉山认不认识这个黎友华,我不确定。但是在劳城时,王嘉山曾提过,有一个‘杂种狗’一直在变着法儿地和他作对。”
“‘杂种狗’?”开车的人笑了。
徐松年道:“之前,我只当这是个骂人的词儿,现在想想,他说的‘杂种’应该就是黎友华了。”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开车的人说完,脚下一踩,带着徐松年一起刹在了路边,他挠了挠头,犹豫纠结半天,最后觍着笑脸问道,“徐大夫,你觉得咱们这事儿……能成吗?”
“你问我?”徐松年神色淡淡,“我只是个医生。”
“医生咋了?徐医生可不是一般的医生。”那人“啧”了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子。”徐松年解开安全带,顿了片刻,问道,“达木旗的金色沙滩,你们查出问题了吗?是不是跟‘铃姐’有关系?”
“目前还在线索追踪中。”开车的人回答。
“那扫黑小组呢?扫黑小组的情况咋样了?”徐松年又问。
“扫黑小组?”开车的人听徐松年提起了这茬,立马一脸苦闷,“王嘉山那瘪犊子玩意儿简直是滴水不漏,我算是知道当初他到底咋从玉山全身而退了。徐大夫,你说……接下来,我们要是从王嘉山手底下的那几个物流公司入手,会不会更好办一些?现在总盯着那些娱乐城、夜总会,实在没啥收获。”
徐松年想了想,回答:“物流公司不是他用来洗钱的产业,但当中保不齐会有啥猫腻。你们可以试试看,但我觉得不会有结果。”
说完,他转身就要下车,旁边的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只见这方才还吊儿郎当、不见正形的年轻男子突然严肃了起来,他很认真地说:“徐大夫,你注意安全。”
徐松年一顿,点了点头:“我会的。”
说完,他一推车门,离开了。
中午,松兰天微阴,似乎是要下雪。
路上的行人皆神色匆匆,摆在街角的小摊小贩也很快收拾东西,赶在冷飕飕的风刮起来前,撤回了门店之内。
徐松年同样裹紧了棉袄,加快了脚步,向汽车站走去。现下刚过晌午,这个时候赶回去,正好能和满霜吃上晚饭。
然而,就在徐松年一边掐算着时间,一边准备顺着人流上车的当下,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徐松年一怔,就要回头,但谁料紧接着,便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他的后腰。
“别动。”一道低沉的男声旋即响起。
徐松年额角一紧,定在了原地。
“后退,跟我走。”那道男声要求道。
徐松年没出声,他抬头看向了那辆即将发车的城乡公交,后槽牙轻轻一搓,听话地倒退了几步。
同一时间,一辆铮亮的“子弹头”商务车停在了他们的身后。
“上车。”后座上,一个笑语吟吟的中年男子向徐松年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