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心底发毛,他看向了蒋培,蒋培笑语吟吟,还真要抽出腋下的手枪递给王嘉山。
而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徐松年的声音,他叫道:“嘉山?”
嘉山?
满霜愕然抬起头,望向了徐松年。
和离开双河时相比,徐松年看起来很苍白,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浮着两大片乌青。但身上的衣服却换了,他穿的不再是当初在大马镇买的灰棉袄了,而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度假村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在场的每一个人身处其中都是那样的相得益彰,包括徐松年。因此,满霜不得不承认,此时,只有自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咬紧了牙,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倘若徐松年真的是王嘉山的人,今日自己如果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那就死在这里好了。
世上没什么可信的,包括那个曾向自己许诺了真相的人。
然而,正当这个念头即将落地生根的时候,徐松年开口了。
“嘉山,你真的要杀了这个能帮你顶罪的人吗?”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满霜喉间一滞,心却骤然放松了下来。
徐松年又问:“搁这种地方不明不白地杀了他,你打算再找谁来当锅炉厂凶杀案的杀人犯?”
三两句,让王嘉山翻涌起伏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下来,他没有去接蒋培“好心”递来的手枪,转而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大厅中央的沙发上。
这里是坪城还未落成的度假村一期,因被政府紧急叫停,没能继续修建。此时,能进来和能出去的,也只有王嘉山的手下人。
方才满霜坐在车上,被蒋培领到这里时,沿途看到了不少尚未被拆掉的烂尾楼,这都是由于王嘉山在涉黑问题上被警方调查,而被迫停工的场地。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要在此处杀一个人,等到猴年马月都不会被发现。
满霜不免庆幸,不管徐松年到底值不值得相信,起码,他的出现让王嘉山没有接过蒋培手里的枪。
“你怎么起来了?”少顷后,情绪稳定了的王嘉山张口问道。
徐松年扶着栏杆,缓步走下了楼梯。他没有去看满霜,而是忽视这人,直接来到了王嘉山的身边:“我在上面,听到你的声音了。”
王嘉山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是听见……我要枪毙这个杀人犯的声音,所以才忙不迭地赶下来维护他的吗?”
徐松年皱起眉,不知王嘉山又在发什么疯。
蒋培顺势上前,好心解释道:“徐大夫,这位小满同志说了,他不见到你,是不会认罪的。”
徐松年眼中微动,余光瞥向了被五花大绑着的满霜。
蒋培继续补充道:“这位小满同志还说,他看上你了,想要你,只有在确定你已经安全之后,才愿意向老板坦白。”
徐松年呼吸一停,没有说话。
王嘉山的目光因此而更加阴狠深邃了起来。
“咋样?小满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蒋培转过身,冲满霜一笑。
满霜纹丝不动,一语不发。
王嘉山搓着牙,命令道:“给他找一张纸、找一根笔,让他按照我说的写。”
蒋培立马为满霜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并用枪把人押到了桌边:“跪下,写你的认罪书。”
满霜膝盖硬,站着不动:“我这样也能写。”
“能写个屁!”蒋培抬脚就是一踹,直接把人踹得一头磕在了茶几上。
徐松年垂在身侧的手微紧,迅速收回了自己停在满霜身上的视线。
“写,”王嘉山开口道,“12月29号,下午四点半,锅炉厂锻压车间休息室内,我因工厂改制一事,与工人代表发生了争执。争执的过程中,我将其中一人推到在地,引发了更大的矛盾。最终,为了阻止工人代表在同意书上签字,我决定,将他们全部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