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山正在头晕目眩之中,但却依旧不肯松口,他张嘴便要下令蒋培动手。但谁料就在这时,外围有伙计叫出了声:“不好了!警察来了!”
警察!警察怎么会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坪城郊县?
众人哗然色变,这帮六神无主的伙计们立马交头接耳起来:“警察?警察咋会找到这里?”
“是谁走漏了消息吗?”
“不可能,这地儿连电话线都没通……”
王嘉山在这片叽叽喳喳中清醒了过来,他哆哆嗦嗦地说:“徐松年,是你、是你通知了警察!”
“咋可能是我?”手中握着枪的徐松年气定神闲,他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那处被大火越燃越旺的烂尾楼,“嘉山,我在床上躺了一天,人事不省,咋可能通知警察呢?明明是你的手下没本事,居然让火烧得这么大。”
是啊,大火的火舌窜起来十几米高,黑烟滚滚熏得天都要发紫了。这地方又是一览无遗的平原,几十公里之外的人都能看见这边直冲云霄的烈焰。
警察会来,情理之中。
“别废话了,先把人杀了再说!”蒋培当机立断,对着满霜就要扣下扳机,似乎在赌徐松年并不会动手。
然而,他声音刚出,站在他对面的徐松年已先一步松开王嘉山,往前一迈,“砰”的一下射出了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子弹不偏不倚,精准地打在了蒋培的右手上。
“啊!”这人大叫一声,枪掉在了脚下。
“往右跑!右边停着一辆面包车。”与此同时,徐松年冲满霜叫道。
满霜顾不上去想,那双常年握着手术刀、在毫厘之间决定人生死的手,是怎么做到一枪命中目标的。因为,当他回身看去时,徐松年已挟着王嘉山飞快转身,并在几个点射之间,打乱了那帮想趁机上前营救自家老板的伙计。
“还杵在那干啥?”当徐松年对上满霜震惊的目光时,只脱口说出了一句话。
下一刻,满霜拔步就跑。
风在耳边呼啸,喘息声从喉间迸出,他分毫不敢停,直至跑到那辆面包车前。
呜——这时,警铃声从度假村工地的另一头传来了。
嗡,嗡嗡!
面包车的发动机在北国寒冷的夜晚发出了如野兽般的轰鸣,满霜猛地松开离合,踩下油门,直冲那围着徐松年的一群人奔去。
徐松年则将王嘉山往前狠狠一推,转身就要跳上那辆向自己驶来的面包车。
正当这一刹那,方才被打得伏在地上起不来的蒋培终于爬到了自己的枪边,他咬着牙,用左手抓起了手枪,抬臂瞄准了徐松年的后背。
嘭!子弹滑膛而出,一朵血花瞬间炸开。
“徐松年!”满霜大骇。
他本要伸手把人拉上车,谁料手还没伸到近前,人就先一头栽了下来。
这让满霜吓得四肢发凉,也不顾方向盘了,直接往侧面一扑,要去抓半个身子摔在了车外的徐松年。
王嘉山也在这时站了起来,他一蹬一撑,连滚带爬,伸手便准备去拉徐松年。
而满霜,则在这个空当里,看到了掉在车座下的枪,那是方才徐松年受伤脱手时,留在这里的。
满霜也来不及犹豫了,他拿起枪对上王嘉山就射,可是——
砰砰砰!三颗子弹打出,全部落空,手枪却清了夹。
王嘉山看着他,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仿佛在嘲讽满霜这不甚精准的射击技艺。
满霜别无他法,只能徒劳地扣着扳机,他意识到,自己怕是要失败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什么东西好像硌了一下他的侧腰。满霜突然想起,他的身上还装有两颗子弹!
这是当初在老冬沟,他从徐松年手中要来的两颗子弹。以防丢失,满霜将这两颗子弹藏在了自己的线衣内兜里,就连蒋培搜身的时候都没有搜到它们。
“去死吧!”绝境之中,少年再次发出了一声震动胸腔的大吼,他一手拽住了倒在副驾驶下的人,一手扣上弹夹,对准了近在咫尺的王嘉山。
砰砰!最后两颗子弹裹着火星,离开了枪膛。
第38章 1.16万丰镇(一)
大火熏天,浓烟滚滚。
呛人的味道把这片钢筋混凝土框架笼罩得严严实实,硕大的火花噼里啪啦地将那些堆聚在建筑之下的垃圾一路烧焦。木材持续爆裂,塑料滋滋融化,一团又一团的焰柱直冲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