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个同性恋……也是王嘉山引着我,走上了这条路……
倏地一下,满霜从胡思乱想中清醒了过来。这时,他方觉那铝饭盒烫得自己掌心发疼。
“哎,小心!”徐松年一见满霜手上不稳,赶紧上前去扶,他托过铝饭盒,重新放回床头柜,然后说道,“刚煮好的面,小心洒出来再给你烫个大泡儿。”
满霜呆若木鸡,不敢稍稍动一下,直到徐松年拿过筷子,要帮忙把汤面盛出来晾凉时,这才猛地一跃而起。
“我不讨厌你!”他大声说。
徐松年一愣,半抬起头,看向了满霜。
满霜瞬间有些气短,他抿了抿嘴,放低了声音道:“我不讨厌你。”
徐松年眉梢轻抬,笑了一下,回答:“好,那谢谢你。”
谢谢你……
满霜被这三个字说得顿时局促起来,他缓缓坐下,接过了徐松年递回的筷子,忍不住小声重复道:“我真的不讨厌你,不管……不管你之前跟王嘉山是啥关系。”
徐松年的目光轻轻一闪,视线不着痕迹地移向了别处。
而这时,满霜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中,似乎带上了那么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快吃饭吧。”徐松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满霜越飘越远的思绪,他不自然地摸了摸破损的嘴唇,开口道,“吃完饭再量一下体温。”
满霜闷沉沉地“嗯”了一声,他捧着碗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徐松年一眼。
徐松年偏偏在此时说道:“我和王嘉山已经分开很久了,久到我当年在玉山举报他走私犯法之前。”
满霜举着筷子的手一顿,两眼盯着饭盒中的葱花有些发僵。
徐松年继续道:“当初他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亲我,确实吓到我了,但也确实……确实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小满,我不想瞒着你,如果你还愿意带着我一起追查真相,那我就有必要告诉你这些。”
满霜的喉结滚了滚,他没说话,低头吃起面来,
徐松年接着道:“王嘉山是个啥样的人,你也见了。分开之后的这么多年里,他对我穷追猛打,不肯放弃,所以在他被迫丢下玉山的生意后,我留在了穗城。但是……”
徐松年卡住了话头,转而说道:“小满,王嘉山是犯罪分子,不论他过去咋样对我,我和他都不会再有以后了。而同性恋……同性恋就是同性恋,我被他带到了这条路上,我也改不了了。”
满霜塞了一嘴的食物,腮帮鼓囊囊的,他听完徐松年的话后,就这么鼓着腮帮沉默了很久,最终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一句话:“我明白。”
是真的明白吗?满霜也不明白。
徐松年却当满霜是真的明白了,他一笑,回答:“你放心,如果王嘉山再出现,我肯定毫不犹豫地一枪把他脑门子打烂。”
可惜,这玩笑似的话并未让满霜轻快起来,反而令他更加心事重重。这份沉重始终萦绕在脑海之中,直至下午出门之前。
其实,出门买药这事,徐松年一个人就能完成。但满霜不知是不是受了之前的刺激,执意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于是,这日太阳将将落山之际,两人来到了距离小旅馆不足五百米的诊所外。
天已经快要黑了,但不知为何,今日诊所之前聚集了不少人,当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指指点点着,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两人不由好奇,跟着走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原来那小诊所的门口摆着一台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送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1月15号下午3时许,我省金阿林山地区劳城县公安机关接到相关线索,称位于东郊的国营红光肉类联合加工厂三号冷冻仓库内,发现不明包裹。民警迅速抵达现场后,经初步查验,包裹内为一具遗体,遗体存在遭肢解的迹象。
“目前,警方判断,死者穆某,女性,27岁,系劳城本地人。根据现有线索推断,其死亡时间大约在12月10日前后。
“……警方已围绕穆某的社会交往关系、工作场所情况及近期活动轨迹等多个方向,展开深入调查,同时呼吁广大市民群众,尤其是可能掌握相关线索、了解穆某生前情况的人员,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积极提供信息,协助警方早日查清事实……
“鉴于案件重大,性质恶劣,县公安局已抽调精干力量,全力开展侦破工作……”
电视机中,播音员有条不紊地念着新闻稿,电视机外,聚拢在小诊所门前的男男女女则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中有人咋舌道:“劳城……劳城前些天儿不是刚死了好几个人吗?咋又闹出了分尸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