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吓得后退了一步,飞速背过了身,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身上还有伤呢,我……我身上也有伤,不能着水。”
徐松年望着那道僵硬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他故意说道:“你腿上那块儿都快掉痂了,有啥好怕的?别扎猛子扎得让你脑门上面没长好的伤碰到水不完了。”
“可是……”满霜莫名开始头脑发热,他语无伦次地找理由道,“可是,我们来这儿是为了调查黎友华的,不是、不是为了泡温泉的。”
徐松年看他:“调查黎友华……你打算咋调查?”
“咋调查?”满霜一讷,愣住了。
所以,他该怎么调查呢?
刚刚两人已在大堂经理那里将几乎所有有关黎友华的信息问了一个遍,可是大堂经理除了知道黎友华不是外籍、知道黎友华的女友也对此感到怀疑之外,什么都说不上来。
毕竟,他也只是给人家办了一个入住而已。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满霜想了想,说道:“咱们得去找当初服务过黎友华的服务生打听情况,看看谁还记得他们俩。”
“那咋找呢?”徐松年继续问道。
“咋找……”满霜又犯起了难,他很清楚,待在屋子里是找不到人家的。
而且,这些经营还算正规的酒店是不可能让徐松年像在面对刘国霞时一样,轻轻松松冒充警察、打探消息的,两人甚至连要求人家大堂经理把入住登记簿拿来给他们看一眼的正当理由都没有。
如此,又该怎么挨个寻找那些服务生呢?
徐松年见此,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他站起身,小范围地活动了一下自己僵滞的左肩,说道:“走吧,跟我去底下的池子里转一转。”
山岗工人温泉疗养中心的汤池分室内与室外两处,室内还兼有洗浴一体,室外则镶嵌在后院的山石之间。
推开更衣室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硫磺味的热浪立即与寒气一起扑面而来,视野紧跟着豁然开朗,汩汩涌动的泉眼、挂着碧绿青苔的火山岩,以及成片的白桦林与白桦林间的积雪立刻映入了眼帘。
这里风景宜人,环境很好。不过,满霜看到的,不是这些。
徐松年在他面前脱了个精光——当然,也不算精光,但那更衣室的灯光实在有些暗,水汽又将空气浸得朦朦胧胧,以至于满霜觉得,徐松年根本就是赤身裸体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徐松年转过头,向这呼吸急促的人伸出了手:“帮我拽下袖子。”
满霜咽了口唾沫,愣愣地问道:“拽袖子干嘛?”
徐松年对这话感到奇怪:“我一只手咋脱羊毛衫?”
满霜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急忙低着头上前,为徐松年拽掉了挂在他肩上的衣服。随后,又在徐松年的指示下,为他的肩上搭了一条又厚又长的毛巾,用以遮掩后背的伤。
其实,这些事,满霜三、四天来也做过不少,照顾伤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每一次,他都不如这一次心慌意乱——或许是因为过于昏黄的灯光,也或许是因为自己也脱得干干净净,更或许是因为那来自脚下亿万年火山口的温度让两人的呼吸有些滚烫,所以本不该有的“非分之想”才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并逐渐占据整个大脑。
可是,他又为何会对徐松年产生“非分之想”呢?
现在的满霜已不再深究这一与“世界如何起源”等同难答的问题了,他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会对徐松年产生“非分之想”,却不敢面对这些“非分之想”。
满霜严格地克制着自己,并致力于在徐松年面前扮演一个谨言慎行的“君子”。
截至目前,他还算成功。
“愣着干嘛?”已经半身没入汤池的徐松年问那“成功人士”道,“下来玩会儿呗,钱都花了,不玩白不玩。”
满霜被他喊得回了魂,赶忙丢掉裹在身上的浴巾,沿着滑溜溜的楼梯钻进了池子。
为了避免打湿伤口,徐松年趴在岸边,他笑着打量满霜道:“小满,我发现……你左边的胯上有一块胎记。”
“胎记?”满霜先是一怔,随后,当想起那块胎记到底在什么位置时,整张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眼看着便要一头栽进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