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舒服吗?”满霜被突然弯下腰的徐松年吓了一跳。
他急忙伸手去扶,徐松年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不好意思,我……”
这话没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二仙庙,撑着庙外头铁栏杆子一阵干呕。
满霜追上前,替他顺背:“是不是里头的味儿太难闻了?咱们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徐松年摆了摆手,本想说自己没事,可胃里一阵难受过一阵,十分钟后,他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满霜只得将手绕过他背上的伤,然后揽着他的腰把人撑起,又去小摊上买了一兜滚烫的大个儿馒头,揣在他怀里暖着。
如此,几分钟过去,徐松年总算是缓了过来。
“估计是喝凉风了,没事儿。”等能直起腰,徐松年虚虚地说道。
满霜依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徐松年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真没事儿,我现在已经好了。咱们还是不要在二仙洞待了,抓紧时间想办法去白平吧。”
满霜并不相信,他执意带着人离开了庙会,在镇上找了家招待所,安顿了下来。
而徐松年也的确没有如他所说“已经好了”,这日晚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人又难受了起来。
满霜已经睡下,徐松年不想再惊扰到他,只好一个人撑着身子坐在床边忍痛。可是忍了半个小时,却难受得更加厉害,甚至连带着肩上的枪伤都跟着一起钻心地疼。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突然,身后传来了满霜的声音。
徐松年一滞,稍稍抬了抬头。
满霜飞快地下了床,来到他的身后,摸了摸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有点发烧。”
徐松年没说话,任由满霜顺着自己的额头一路摸到脖颈。
“但好像烧得不高,是不是这两天冻着了?”满霜担心道。
“可能是……”徐松年有气无力地回答。
满霜立马烧起热水,又从背包里翻出了之前在桦城买的常备药,数了几粒托在掌心,送到了徐松年的嘴边。
徐松年犹豫了一下,但到底还是就着满霜的手,吞下了药片。
很快,满霜又找来了棉衣披在徐松年的身上,并在热水烧好后,灌了一大玻璃杯,塞进了徐松年的怀里。
徐松年一时五味杂陈,他闭着眼睛,从自己第一次为了贪图暖和而钻进满霜怀里睡觉开始反省,一直反省到中间为了打消满霜的疑虑、拉进两人关系而做出的承诺,以及他今日在“姻缘树”底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就在这三省吾身的时刻,满霜窸窸窣窣地凑了上来,他先是环抱住了徐松年一直蜷着的身子,随后,又将手探进了他的心口。
“小满……”徐松年蓦地睁开双眼,就想挣扎。
满霜却牢牢地收紧了手臂,没有给人任何逃脱的机会,他用掌心贴着徐松年嶙峋的肋骨和微有凹陷的上腹,隔着一层布料,轻轻地揉动了起来。
徐松年目光失焦地望着他,吧嗒,将一颗汗珠掉在了满霜的手背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满霜轻声道。
徐松年痛到大脑麻木,他不知满霜指的是多久以前,因而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满霜却说:“你以前,一直在似有似无地往我身边凑,不像现在,一直躲着我。”
“我……”徐松年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哑,“我没有躲着你。”
“你有,”满霜看上去有些委屈,他低头望着歪在自己臂弯里的人,气鼓鼓地说,“你就是在躲着我。”
徐松年身上难受,没功夫和他眼中的小孩子计较,只好顺着这话回答:“那是我错了。”
满霜问:“你错在哪儿了?”
徐松年不知道。
满霜又问:“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犯了啥错?”
徐松年低叹一声,无比无奈:“我不清楚。”
满霜狠狠一咬牙,他命令道:“你不许再把我当成小孩儿。”
徐松年有些奇怪:“不把你当成小孩儿,又该把你当成啥呢?”
满霜瞪着他道:“我不是小孩儿,我是成年人了。”
徐松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原本不停痉挛的胃在那张温热的掌心里渐渐安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