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可怜巴巴地问道:“我能亲一亲你吗?”
徐松年张了张嘴,徒劳地想要拒绝,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于是,把不说话当成默许的满霜立刻凑上前,用鼻尖蹭了蹭徐松年的脸颊,紧接着,又将自己微有干涩的双唇贴在了徐松年的嘴角上。
他没有更进一步,或者说,清醒时的满霜不敢也不知该如何更进一步。因此,他只是静静地贴着,并在随后,依依不舍地将脸埋进了徐松年的颈窝。
“你身上真好闻。”满霜说。
徐松年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味道,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被满霜箍在怀里的身子,小声道:“你碰到我的伤口了。”
满霜赶紧松开手。
徐松年终于得以挣脱开这个怀抱,起身去拿纸巾。
“天不早了,赶紧睡吧。”他背对着满霜道。
满霜刚刚成功“得寸进尺”,哪里肯就此放弃,他眼睛发亮地说:“徐医生,你能跟我一起睡吗?”
这下,徐松年忍无可忍了,他把自己用过的纸巾砸进了满霜的怀里,并气咻咻地命令道:“赶紧睡觉,别蹬鼻子上脸!”
如此,满霜只能恋恋不舍地穿上衣服,重新躺在了床上。
他睡得很快,兴许是积攒了许久的欲望一下子发泄出来的缘故,才刚一阖上眼睛,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中。
但是这回,徐松年却睡不着了。
他心事重重、焦躁不安,胃又莫名其妙地难受起来,不得已爬起身吃了两片药,等再躺到床上时,困意逐渐消退,人变得异常清醒,尤其当听到另一张床上传来的呼吸声越发平稳时,便更加睡不着了。
徐松年长叹一声,坐起身,对着对面黑洞洞的墙面出了神。
他开始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一开始时与满霜的亲近,而是后悔遇见了满霜。
因为,就在刚刚,在纵容满霜亲吻自己时,徐松年意识到,他动心了。
天亮时下起了小雪,路上车辆渐多,雪沙很快被轧成了黑漆漆的雪泥。
当街市热闹起来后,早餐摊也升腾起了一团团的热气,香味很快飘散开来,引得人们连连回头。
一夜未睡的徐松年就这么迎着早餐摊的热气,穿过了满是雪泥的长街,来到了一个装有电话的邮局。
邮局刚刚开门营业,里面办理业务的客人只有零星几个。
“能打电话吗?”徐松年问道。
工作人员一点头,领着他来到了一台座机前:“市内公用电话每分钟三毛,私人电话一块八,长途公用电话每分钟五毛,私人电话两块五。”
徐松年顿了一下,说道:“长途,私人电话。”
“好。”工作人员为他接上了总机,示意道,“拨号吧。”
徐松年对着拨号键回想了片刻,低头按了几个数字,没多久,总机接通了另一头。
“喂?”一道低沉沉的男声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徐松年眼神骤冷,他应道:“嘉山。”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谁清楚徐松年说了什么,而直到他回到招待所时才姗姗醒来的满霜更不可能知道方才徐松年给谁打了电话。
经昨晚一遭,今早再看到徐松年的满霜不免双颊泛红,他抿着嘴坐在桌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啃徐松年带回来的包子,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开口与徐松年说第一句话。
而正当他左思右想之际,徐松年出声了,他说道:“刚刚我去旁边的火车票代售点走了一圈,发现咱们不光可以坐大巴去鲁明再从鲁明转去顺阳,还可以直接买到三山港的火车票,中途在离顺阳只有十公里的梨县下车。不过,人家售票员说,去三山港的车,只有大年初二那天的了。”
满霜咬着包子,点头回答:“都可以。”
徐松年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低沉,很明显不愿再提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而满霜见此,心里也不禁烦闷,他兴致缺缺地吃完包子,忍不住小声说道:“我们……要在白平过年了。”
徐松年一顿,抬起了头:“是啊,我们要在白平过年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再有四天,就是除夕当夜。
徐松年打小没与家人团聚多久,因而对除夕的感情无甚特殊。但满霜就不一样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远离家乡的地方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