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扯谎的模样,他干笑了两声,回答:“我姥姥生病了,在劳城住院,她需要一大笔钱来开刀。可是……可是我就一小工人,啥挣钱的本事也没,又被骗走了身家。正好赵婉她……她说,如果我俩愿意帮她调查穆巧铃的死因,那她就给我俩一大笔钱。赵婉是卢厂长的人,她天天穿金戴银的,手头很宽裕,我们厂子的工人都知道。所以我一听,立马就答应了。你们也搜过我俩的身,一定知道,我俩身上带着好几百呢,那都是赵婉给的定金。”
这话不假,站在一旁的几人立刻点了头:“他们身上确实有钱。”
满霜继续道:“所以,我俩就坐上了来顺阳的车,准备顺着这张购物券,在大城市里碰碰运气……结果,运气还没碰上,先在火车站里碰到了俩跟踪我们的人。我们……我们逼问了那俩人的来历,他俩说自个儿是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是被雇来的,啥都不懂,只是想弄明白我俩是不是警察……我一听这,也整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就敲了他俩一笔钱,让他俩走了。”
刘忠实的眉目舒展了开来——满霜叙述的这些事,和他了解的情况基本都能对得上,也就是说,就算满霜撒了谎,那应当也不是什么大谎。
但是,满霜不知道,刘忠实还掌握了点别的情况。
他就见这人点了点头,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你清不清楚,这两个跟踪你们的人为啥要弄明白你们是不是警察?”
这个,满霜确实想不通,他如实回答:“我不清楚。”
刘忠实听完,轻哼了一声,俯身说道:“因为,赵婉在见完你们的第二天,就被警察带走了。”
满霜一愣。
赵婉被警察带走了?
他记得,当初徐松年说过,自己联系了在松兰医大的朋友汪梦,来接走赵婉。
汪梦是个善良可亲的女护士,赵婉一定会对她放下戒备之心的。因此,满霜也认可了这样的做法。
可是……
刘忠实为什么说,带走赵婉的人是警察?难道,是赵婉抵抗不住害怕,先一步报警了?
恐怕也说不通。
“所以,你真的是劳城锅炉厂的普通工人吗?”这时,刘忠实问道。
满霜无比肯定:“我当然是劳城锅炉厂的普通工人,不光我是,我姥姥也是,我爸我妈都是。”
刘忠实笑了,目光飘向了依旧昏沉不醒的徐松年,他再一次问道:“那你朋友呢?他真的是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的普通大夫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问住了满霜。
徐松年是不是劳城锅炉厂职工医院的普通大夫,他至今也无法确定。
毕竟,这人的身上带着来自西南边境的爆炸伤,开枪的准星比自己砸锤锻造都准。除此之外,他还是王嘉山曾经的“好友”,是肖宏飞、蒋培这等人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徐大夫”。
所以,他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医生吗?
满霜不知道,但是,他不能让刘忠实看出,自己不知道。
“我朋友当然是。”满霜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忠实一抬嘴角,目光瞬间变得狠戾了起来,他一句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顺阳,还有一伙人和你们一样,在想方设法地深挖这张购物券的秘密?”
满霜据实相告:“我不知道。”
刘忠实一脸轻蔑:“你不知道?”
满霜确实不知道,他皱起了眉,反问刘忠实:“我为啥一定会知道?”
“因为……”刘忠实看向了徐松年,“就在这人去报亭买报纸的时候,给在顺阳追查购物券线索的另一伙人打去了一个电话。”
满霜慢慢睁大了眼睛,他记得,徐松年去购买《顺阳晚报》和《九河日报》的时候,正是自己离开酒店去各大商场收集宣传单的时候。
当时,徐松年打电话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刘忠实,则在这时吐出了一个令满霜更加难以相信的回答,他先是问道:“你清楚这另一伙人打哪儿来的吗?”
满霜摇头。
刘忠实自问自答道:“他们,都是王嘉山的手下。”
“王嘉山……”满霜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