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宏飞一定威胁了他,那么,筹码是什么呢?
“那人要回劳城。”许久后,满霜声音颤抖着说道。
徐松年怔了怔:“回劳城?”
满霜的喉间挤出了一丝压抑的闷哼,他弓下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肖宏飞要回劳城,”他咬牙切齿地说,“回劳城,找我姥姥。”
“找你姥姥……”徐松年瞳孔一震,扑上前抓起电话就欲回拨过去。
满霜却拉住了他:“肖宏飞已经在三山港火车站了,刚刚……我听见了催促上车的声音。”
“刚刚……”徐松年面色惨白,他回过头,看向了挂在走廊另一端的钟表。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五分,从三山港出发途径顺阳、松兰的普快列车最迟第二天清晨七点之后抵达,途中约莫需要二十八个小时。
二十八个小时,身上只有八十八块钱的两人如何能从双板山回到劳城?
徐松年很清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们该怎么办?
满霜掉头就走,他不说话,也不顾追在后面的徐松年,自己瘸着腿进屋,抓起才刚脱下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他彻底昏了头,在他眼里,当下除了立刻赶回劳城之外,已没有任何办法。
“小满,小满……”徐松年慌慌张张地要拦,“小满,你别冲动,先坐下冷静冷静。肖宏飞或许只是在给你下套,他没准儿、没准儿根本没走,只是在等着你现身!”
“他肯定走了!”满霜一把甩开了徐松年,他含着哭腔叫道,“他肯定走了,肖宏飞肯定走了!我听见了车站的声音,他肯定走了……”
“小满!”徐松年差点被这没轻没重的人掀翻在地,他踉踉跄跄站好,再一次上前拉住了满霜的手,“小满,你听见的很有可能是肖宏飞故意让你听见的。他那人嗜赌成性、刁习难改,骗人、诈人都是常有的事,你如果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那你就是……就是落进了他的圈套。”
“圈套?”满霜抬起了自己通红的眼睛,他已几近崩溃,“肖宏飞重新跟了王嘉山,他已经弄清楚我姥姥搁哪儿住院了……就算是圈套,我也得去……我也得去……”
徐松年被满霜这么一提醒,霍然清醒了几分,他大脑转得飞快,嘴上也紧跟着说道:“肖宏飞重新跟了王嘉山,那王嘉山他岂不是知道……”
这话还没说完,旅馆的楼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轮胎嘶鸣,紧接着,咚咚锵锵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了。
徐松年脑中一嗡,抓过满霜便往外面推,他叫道:“快走!是王嘉山他们来了!”
“王嘉山?”满霜一愣。
但此时此刻已没有时间解释了,徐松年抓过还在愣神的人,一脚踹开了房间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作为一家经营并不规范的小旅馆,消防通道常年被店主码放的蜂窝煤和杂物挤占,楼道中,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能供两人同行。
徐松年在将门踹开后,灰尘迎面而来,他抑制不住地咳嗽着,但脚下却不停,转而推过满霜就走。
“快,咳咳……”徐松年催促道,“快走……”
满霜也不敢耽搁了,他跌跌撞撞地从那一堆堆的蜂窝煤中跨出,并赶在徐松年之前,一头撞开了通道一楼的大门。
砰——
原本正要往二楼去的几个嘉善马仔回过头,看向了出现在对面的两人。
“走!”徐松年迅速侧过身,挡在了满霜一侧,他一把推翻了旅馆前台,阻碍住了眨眼之中便要冲到近前的人。
“这边!”满霜拉了一把差点脚滑的徐松年,带着人从旅馆的侧门钻了出去。
双板山仍在夜幕的笼罩之中,大街上依旧空空荡荡,两人一路冲上大道,却找不到一辆可以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的交通工具。
“往这边走……”徐松年气喘吁吁道。
满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处拉着伸缩铁门的二层白砖小楼,看样子,似乎是一家已经倒闭的歌舞厅。伸缩铁门开了个小缝,勉强能通过一人。
眼下,他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若想躲过突如其来的追捕,那便只能就地寻找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