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看到了隔壁街道暗巷裡的人。
「別瞎說,那是米家孫氏,自請下堂的二房主母。」
「哦……那個米家啊。」
說起米家,眾人又是一陣唏噓,這家的熱鬧,不比劉家少。
「那米孝文,前些天敲鑼打鼓,要把王氏的屍身送回娘家,現在怎麼樣了?」
「呵,米家不是個東西,王家還是認女兒的,當場把棺材接下,緊接著開始治喪,並當著人宣布,和米家斷親,這門親家不要了!」
「嘶,不是我說,這王家好像不富吧?」
「何止不富,上面也沒有人……」
「結果王家有骨氣,米家卻後悔了,見天去門口罵的人太多,兒子也一直在鬧,米孝文煩的不行,想把王氏的棺迎回來,王家不干,你是沒瞧見,那可真是好一場大戲……」
「孫氏是給她嫂子王氏燒紙呢吧?米家一大家子,竟不如兩個婦人有血性。」
「可不是?一個敢做敢為,敢為了自己女兒殺婆母,也敢認罪自戕,不找任何理由,另一個說走就走,任你怎樣挽留都不回頭,這樣的烈性女,別說咱們欒澤,本朝都少見。」
「說起來,王氏和孫氏的女兒……就是問香和月桃吧?」
問香和月桃,本案中遇害的兩個花娘。
普通百姓很少去花舫取樂,大多只聞花名,未見過其人,但隨著案子破解,細節傳出,兩個姑娘的面貌,竟然生動活潑了起來,一點一點,在腦中描摹成像。
不被家族承認,深陷泥潭,心中失望,卻並不自怨自艾,她們用自己的方法互相扶持,一路辛苦走過,從不染輕塵的小小花苞,盛放為最清美,最燦爛的花朵。
她們身在不潔之地,一顆心卻從未染塵,不管世事如何,仍保持初心底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她們守的很穩。
她們為了彼此,願意付出生命。哪怕世人待她們輕慢不屑,她們也努力想留下線索,希望有人注意到,希望能讓兇手伏法,避免更多的悲劇。
問香聰慧倔強,月桃柔韌不折。
明明身在煉獄,她們卻好像沒有過一絲迷茫,始終純淨通透,傲骨如初。
這種品質,大部分男兒都比不上!
兩個姑娘已經不在,此刻卻好像活在人們心裡,栩栩如生。
輕風拂過,微暖。
送來了桂花甜香,絲絲縷縷,撲鼻盈袖。
「那塊雲彩……你們看!好像兩個姑娘牽著手啊……」
花娘成了街頭巷尾人們口中熱議的詞,青陵河上花舫卻禁止恩客們調侃此事。
但凡有客人口音輕浮說起,不管有心還是無意,花娘們都會擺臭臉,如果客人酒醉,花娘們還敢打兩巴掌,老鴇竟然也不管。
妙音坊含香月桃沒了,短時間內倚翠閣無雙獨大,肯定會開心,有人拿這件事說嘴討好,卻被無雙暴揍了一頓,馬屁沒拍著,連腿都折了。
這個案子破得大快人心,但逝者不可能再回來,花娘們彼此競爭,恨得牙痒痒時也真的會拼命,什麼招都使,但她們……其實是一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