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梅因為季恆的表現而陷入深深的疑慮掙扎,而季恆又何嘗不因為如今身份環境的巨大變化而苦痛壓抑!
對於失去科考的季恆來講,生命已經如同失去了方向一般迷茫困惑,而到了這個世界裡來,莫說是科考了,就連書籍他到現在都沒看到過一本,這簡直就是快讓他壓抑到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每天就如同一個傀儡一般幹著一樣的活,因為不甚熟悉,也因為太過追求整齊,所以季恆儘管每天能將將把活幹完,但是到了家裡腰背都好像要累斷了一樣,手心裡也不斷地冒出血泡,挑了又長,長了又挑。
不是他吃不了身體上的苦,他當年讀書的時候,也是一坐就是一天,不管是三九嚴寒還是六伏酷暑他都筆耕不輟,這對身體也是巨大的負擔,也會坐的腰酸背痛,執筆的手也會起繭,他卻從不喊一聲苦。
可是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毫無腦力運轉的勞動,人就好像是一個機器一般,不停地重複同樣的動作,做同樣一件事,而且只為了吃飽飯,甚至還吃不飽!
這才是真的讓他無法忍受的地方——他讀了萬卷書,從小立志要金榜題名、馳騁官場,如今卻是在偏僻山莊中如此庸庸碌碌到終老嗎?
季恆找不到答案,而這時候地里的活因為天氣越來越寒冷變得越來越少,稻鄉村的村民們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準備起了過年的東西。
活少了,季恆空閒的時間就更多了。
季恆猛然發現,比起沒日沒夜的幹活腦子一片木然,呆在家裡閒著,腦子裡胡思亂想更加讓人焦躁抑鬱!
只是他還不敢在吳家人面前表露出來,更無他人可傾訴,整個人愈發的壓抑不安了。
農村人冬天睡得早,起來的也早。這天季恆一起來就看到吳大海正在興致勃勃地弄了兩張長條形的紅紙,提著毛筆寫春聯。
季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正好吳大海也看到了季恆,鑑於最近季恆的「優良表現」,吳大海今天心情又好,難得和顏悅色地衝著季恆招手:「季恆過來,幫我看看這個福祿的祿怎麼寫的。」
吳大海想著季恆好歹是知青,高中畢業,識的字肯定比他多,想叫季恆在桌上空白的紙上寫好給他看,然後他再寫在春聯紙上。
沒想到季恆直接走了過來,十分自然的從吳大海手裡拿過來毛筆,提筆落字,一氣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