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恆這份文稿在錢志高看來k就是處於他拿不定主意的那一列:乍眼看過去,這個字是好字,但是寫的東西,不說裡面內涵了,就是一些生僻字他都不知道讀什麼, 實在是心裡沒底。
錢志高想了一下,還是將季恆的這份稿件放在了一邊,沒有放進一會兒要給王主編的那堆文稿里。
等他全部看完之後,錢志高就捧著那堆稿件進了王主編的辦公室:「王主編,今天的稿件都在這裡了。」
王主編手裡頭正審核著一份新稿件,聞言頭都沒抬,只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辦公桌,示意他放在上面。
錢志高鬆了一口氣,直接將稿件放好後,就退出了辦公室。
等到錢志高路過周副主編的辦公位時,突然停了下來,偷偷摸摸地將藏在自己口袋裡的那份稿件拿了出來,小小聲道:「周副主編,你行行好,這份稿件你單獨審一下。我不敢送到王主編那邊去,拜託拜託!」
錢志高雙手合十,悄聲求救,周副主編人比較和藹可親,說話也沒有架子,錢志高才敢繞過王主編,直接向周副主編請求幫助。
周琛和輕聲笑了一下,暗嘆王主編也太過嚴苛了,看看把年輕人都嚇成什麼樣了。
周琛和一手夾著一根香菸,一手拿著一份稿件,用眼神示意錢志高將稿件放在他案頭,表示自己一會兒會看的。
錢志高如蒙大赦,連忙放下稿件就回自己的辦公位繼續做整理工作。
每次王主編收到了稿件,其實也都會下發給下面的編輯們,然後自己也會審核一部分,錢志高就是怕季恆那份稿件倒霉落到了王主編手裡,這才曲線救國。
周琛和將手裡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摁滅,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酸脹的眉心——看了一整天了,沒有幾個讓他覺得寫得好的稿子,都是千篇一律的歌頌祖國、歌頌社會主義。不是說這種題材不好,而是這些已經是他們《民心日報》的主旋律了,現在新出的《新論》之所以叫新論,就是想要寫出點別的東西,能引發人們思考、引領社會風潮,這才是他們創立這個新副刊的目的。
《民心日報》的編輯部在政治中心北京,自然是對局勢非常敏感的。這幾年慢慢的,文化的桎梏牢籠已經鬆動,有些文化的普羅大眾對新文學、新思潮方面的需求日益龐大,他們正是考慮到這樣的一個風向,才增設《新論》編輯部,想要在一眾紅色報刊雜誌中脫穎而出。
只是根據目前這幾天收到的稿件來看,略有點新意的文章太少太少。
周琛和已經審了一天的稿件了,抬眼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鐘,發現已經要到下班的點了,於是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拿起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大衣,準備穿上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