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慶雲摸著黑起了床,他每天的工作量不少,光要打豬草就要好幾個籮筐,再加上他這幾年年紀越發上去了,力氣也大不如前,所以每天必須早出晚歸,才將將能餵飽那十幾頭豬。
為了節省蠟燭,沈慶雲就沒點,想著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反正周圍的路線他已經熟悉了,所以就背上籮筐拿好鐮刀,帶了一壺水,兩個硬的跟石頭塊似的雜糧饅頭,準備一邊走一邊吃。
可是腳步剛剛邁出門,就感覺碰到了什麼東西,沈慶雲就著朦朦朧朧的光亮看了一下,發現是個裝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沈慶雲很快就記起來昨晚的那個小插曲,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布袋子拿進了屋裡,點燃蠟燭去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裡面的東西很雜,有一把芹菜,一小布袋子蓮子,一小布袋子紅豆、紅棗、桂圓,外加一條鹹肉條,總共六樣東西。
如果別人收到這六樣東西,只會覺得這是送一些吃的。確實這些東西在這時候的農村也是很不錯的好東西了,季恆給的每個小布袋子總歸裝了一兩斤,關鍵還送了肉!
只是沈慶雲到底是有出身、有文化的人,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古人拜師時候,弟子送給老師的拜師六禮。
沈慶雲默默地看著這些東西發了會兒呆,好像他這輩子收的學生里,從來沒有哪個這麼鄭重地按照古法來拜師送禮的。
只是這又如何?
禮物的多寡能看出人心嗎?當年他對他的學生們也不是都掏心掏肺?最終又如何了呢?
沈慶雲的一顆心又迅速沉了下去,將布袋子收進了斷了一個腳的碗櫥下面,鎖上門繼續往自己平時打豬草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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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恆悄聲回去後,吳曉梅已經困的不行了,給季恆偷偷開了門讓他進屋後,都來不及問他情況如何,腦袋沉的很,直接倒頭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在整理床鋪的時候,才問起了昨晚的事情。
季恆有些消沉地搖了搖頭:「沈教授並不待見我,無論我在屋外面怎麼懇求,後來也沒有再理過我,我放下了拜師禮就回來了。」
所以就是一無所獲,還賠了些東西咯?
吳曉梅心裡有些為季恆不值,但是她也早就聽人說過這個沈老為人孤僻,從不與村里人來往,所以其實她是有點心理準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