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知道別人想要他舉報沈慶雲是為了搞他的老丈人家,其實沈慶雲自己本身也是殃及池魚,可是那時候的他來不及去想那麼多了,他只知道他媽還躺在床上等著他去救啊!
每次站在高台上,讀著沈慶雲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時,黃柏新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行屍走肉;在知道自己師母因為自己的舉報而被折磨至死時,黃柏新崩潰了!
他記得自己當時已經是跪在了地上,哀求那人高抬貴手,不要再繼續pidou他老師了,那人見秦家都死了一個女兒了,才算罷休,打發了沈慶雲去下鄉改造,而他自己也被安排進了教委做科員。
再到70年的時候,清華大學校門重開,招收「工農兵」大學,黃柏新又被調任到了學校做教師,現在文、革結束,黃柏新升任了工程物理系的系主任,日子過得是順風順水。
十年時光改變了許多,當年的驚心動魄現如今已經變成了平靜湖面上的漣漪,不去觸碰的時候不再泛起波瀾,他自己也娶妻生氣,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只是偶爾午夜夢回,總有忐忑不安之感。
而今天再次看到了沈慶雲,他心中的波濤終於按捺不住,再次洶湧起來。
原本都快走到校門口了,黃柏新突然腳步一轉,又往行政樓的方向走去,等了解到沈慶雲被返聘回學校,任命為理學院院長,統管數學科學系、物理系、化學系和地球系統科學系時,神色再次凝重了起來——自己居然被安排到了沈老師的手下工作了,這……可如何是好!
只是想到沈教授畢業於斯坦福,在清華曾經教書育人二十餘年,確確實實有這個本事、有這個資歷去做這個院長!
黃柏新原本本學期的教學任務已經結束,應該是享受兩個月漫長暑假的時候,現在卻是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
「爸爸~~」小女兒黃珊珊聽到開門的聲音,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黃柏新見狀,連忙蹲下身子將人抱了起來,看到女兒可愛的小臉,忍不住親了親:「姍姍今天在家乖嗎?」
黃珊珊小腦袋歪在黃柏新的肩頭:「姍姍今天可乖了!」
三歲的小女兒稚嫩可愛,十二歲的兒子這時候也從自己的房間走了出來,看到黃柏新也喊了一聲:「爸爸!」然後走到客廳里繼續看起了自己手裡的那本自然雜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