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比知道睡在自己身邊的那個人,竟然一直是兩幅面孔來的更加震驚和驚懼,如果一個人可以在你面前不斷的演戲,三年、五年、十年都不知道,那是怎樣恐怖的一個事情!
吳曉梅越想越覺得慌亂,她甚至在腦海里都為季恆找起了藉口,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樣的事情!
她沒辦法接受,一向在她眼裡風光霽月的那個人,竟然轉瞬間變成了一個陰狠、詭計多端、且善於偽裝的一個人!
季恆看到了吳曉梅的錯亂和狂躁,她死命地壓低了聲音,怕被王美蘭和小孩聽到她的咆哮,可是她大大的杏眸里又充滿了各種不敢置信和崩潰,只一眼,就讓季恆感覺心碎!
原本他打算將秘密爛在自己的肚子裡,帶進棺材裡,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他又突然消失了?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無法解釋的事情,又如何去告訴吳曉梅?更何況季恆固有的思維里,對這種鬼神之事總是諱莫如深,不敢深究。
見季恆躊躇不說話,吳曉梅氣的不知所措:「所以說,你真的就是一直在騙我?你處心積慮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吳曉梅何德何能讓你季恆百般使計?你不是一直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嗎?那你的行為到底算什麼?你回答我啊?那你一開始到底本來就是那麼好吃懶做,還是又想試探什麼?到底哪個是你?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好吃懶做,吳曉梅還能解釋說季恆不擅於做這些,就一直到現在,吳曉梅恢復了也是主動承擔起家務事的,但是叫一個小孩將她推下河再去相救,這就是惡劣的人品問題了,吳曉梅真的不敢深想!
「那個不是我,這個才是我!」季恆實在忍受不了吳曉梅一遍遍的詰問,終於還是說了實話。
吳曉梅一愣:「什麼是你不是你?」
季恆扶著吳曉梅的肩膀,讓她坐下來:「曉梅,你別激動,你坐下來,我什麼都告訴你,但是我說了,請你相信我,不要害怕好嗎?我不會害你的。」
季恆咽了咽口水,還是有些擔心說出來之後吳曉梅會是什麼反應,可是他最終還是選擇坦誠以告,否則這件事會變成一根毒針扎在兩人的心間,成為再也解不開的心結。
比起這樣的結局,季恆還是情願承擔著被吳曉梅害怕、不敢相信的風險,選擇據實已告,至少這樣做,他內心能夠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當吳曉梅聽完季恆闡述的這一切,足足有大半個小時沒有說一句話,季恆擔憂的看著吳曉梅,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都已經說了全部,吳曉梅能接受嗎?她,會離開自己嗎?
一想到吳曉梅可能會離開自己,季恆就又開始懊悔——他可以撒個謊啊!怎麼就全部坦白了呢?!可是若是欺騙,他又能讓吳曉梅相信自己嗎?
季恆緊握的拳頭裡漸漸有了汗水,額角也滲出了冷汗,他心裡痛苦的吶喊、擔憂、悔恨,卻在下一秒,被吳曉梅的一個緊緊的擁抱給撫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