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嗯。”佟锡林转转眼睛看他,“双人间。”

“睡得好吗。”孔迹又问。

“还行。”佟锡林又撒了个谎。

昨晚的睡眠奇差无比。

梦里一直重复着小时候的事儿,重复着佟榆之的脸,梦里的佟榆之在他们那个破旧的小家里,以孔迹那幅画里的角度,沉默地盯着他看。

这当然算不上噩梦,但佟锡林确实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简单的处理完早饭,佟锡林扫码付了钱,和孔迹走出店面,站在路边不说话。

“你家是在那边吧。”孔迹顺着路口往南看。

接佟锡林回家前他去过一趟,隐约还记得位置。

“要去看看吗?”佟锡林问。

孔迹没反对,和佟锡林不紧不慢地沿着马路往前走。

佟锡林的家挤在一片狭窄的巷子深处,以前是什么厂的员工宿舍。

他记得小时候巷子里总是很热闹,有不少同龄的小孩,放了学都会在巷子里窜来窜去,从夕阳西下一直玩到天色擦黑,家家户户的饭菜香都升腾起来,小孩们才在各家大人的招呼声中往家跑。

那些小孩里不包括佟锡林。

小时候的佟锡林融入不了他们,佟榆之从来不和邻居处关系,父子俩的生活将三点一线贯彻到了极点。

——每天早上佟榆之去上班前,把佟锡林送去幼儿园,晚上下了班去接他,两人就一路沉默着回家。

周而复始。

那时候幼小的佟锡林最常做的,就是蹲在家里的阳台上隔着栏杆往下看,记忆里的夕阳格外红,把人的影子拉成斜斜长长的一条。

他在阳台蹲着,佟榆之就在厨房和客厅间走来走去,沉默的收拾家务,沉默的洗衣服,沉默的做饭。

后来在小学语文课上学到“孤独”这个词,佟锡林懵懵懂懂,却总会想到阳台上深红色的夕阳光。

“这一块很滑。”

从街上拐进巷口,有一道短短的斜坡,他开口提醒孔迹。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旧小区的水管会上冻,清晨的斜坡上如果有积水,就会冻得滑溜溜,赶上雪天更是让人不敢乱走。

不过记忆中这截斜坡又长又陡,现在看看,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

“你滑倒过吗。”孔迹笑了下,稳稳地走上斜坡。

“小时候总摔。”佟锡林也笑笑,身体形成了生理记忆,谨慎地低着头往上走,“每次摔倒我爸都不扶我,只站在前面回头看,等我自己起来。”

孔迹的脚步微微停顿,侧首看了眼佟锡林,把他的手拉过来,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

羊毛大衣的口袋很温暖,佟锡林的手指在孔迹掌心里蜷了蜷,没往外抽。

“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他突然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孔迹像随手玩着什么玩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佟锡林的手指,“你是他儿子,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是吗?

迷茫的感受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佟锡林这几天总感到迷茫。

来到五楼,他将手从孔迹兜里伸出来,掏钥匙开门。

昨天太晚了,屋里一丝光亮也没有,这会儿再回来细看,小小的客厅阳台,两间卧室,厨房和卫生间,与孔迹那宽敞明亮的家比起来,简直像麻雀肺腑,一览无余。

“我爸住那间。”他朝主卧指了指,又指向旁边,“我住这。”

佟锡林站在客厅没动,看着孔迹一步步走向主卧,眼皮耷拉一下,闷闷地往自己房间走。

家里的东西还和之前一样,连床单被罩都没收起来,半年没通风,轻轻一拍就能荡起细小的灰尘。

他在床沿失落地坐着,环顾自己生长了十八年的地方,不知道孔迹在隔壁主卧看什么,也不想跟过去。

“你。”孔迹的脚步声终于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明显有话想问,但是靠在门框上沉思了一下,才用很不经意的口吻继续道,“没见过你妈妈?”

“没有。”佟锡林摇头。

“家里没来过陌生女人吗。”孔迹又问。

佟锡林望着他幽黑的眼睛,上午金灿灿的光束穿过窗帘缝隙,正好从他们之间斜过去,空气中跳动的尘埃在光束中无处遁形,孔迹这句问话的意思,在佟锡林心里也乍然变得一清二楚。

这算什么,向旧情人的儿子,打听曾经的男朋友有没有带过女人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佟锡林猛然冒出一个有些邪恶的念头:如果他点头,孔迹是不是就会对佟榆之失去探寻与关心的兴趣。

是不是对佟榆之的在乎就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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