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暧昧,依然游刃有余,却是实实在在落在佟锡林本人的脸上。
“喊我什么?”他刚被佟锡林拉下的手往上一撑,支在上铺的床沿上,两人距离贴得更近。
佟锡林不看他了,绷着嘴角把脸转向一边,不情愿地张口:“叔叔。”
孔迹笑了下,站直身子拨拨他的头发,说:“好好吃饭,别生病。”
原本计划的平静午觉,被孔迹的突然到来搅得稀碎。
他留下一堆东西,留下一堆让佟锡林久久不能平静的话,留下依然暧昧的态度离开,佟锡林坐在床边攥着床沿,盯着自己的鞋尖生闷气。
他实在是不会发脾气,这股气也说不清道不明,既有对孔迹的不满,不满他在自己把话都说开后,仍是这种态度;也对自己不满,因为想来想去,他竟然觉得孔迹的话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生活不是电影,一切的底气都来源于自我独立的能力。
不可否认孔迹是因为佟榆之,才接管他佟锡林的生活。吃人家的穿人家的,怎么能挺直了腰板说硬话。
憋闷半天,佟锡林只能把满肚子憋闷,发泄到孔迹给他拿来的东西上。
他对着纸袋轻轻踢了一脚,踢完看着上面的鞋印|心里又难受,拎起来拍打干净。
拍着拍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借着心底还没消散的情绪,拿过手机给孔迹发消息。
佟锡林: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寝室?
他明明连搬到学校都没和孔迹说,寝室号更是提也没提。
孔迹应该在开车,十多分钟后才回复,给佟锡林推了一张微信名片。
他们班主任的名片。
孔迹:你在学校的一切我都在关注。
所以一模的分数,明明也可以直接问班主任。
佟锡林心情又复杂起来,握着手机倒在床上,左右翻了两个身,扯过被子一角搭在脸上。
高三上学期以三次模考,和几乎每月一次的假期做划分,劳动节二模成绩下来,佟锡林比一模又提了17分。
班主任满面红光地给他分析失分点,鼓励他保持好状态,冲刺顶级名校。
佟锡林没什么心理波动,二模的卷子比一模简单,分数高一些很正常。
劳动节不放假,班里叫苦连天,他完全不懈怠。
教室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每天刷新,他收拢所有心神,除了睡觉不放过任何复习的时间,连去食堂吃饭都随身带着本书背考点。
“能不能好好吃饭。”周琦一个不学习的硬生生被他影响到焦虑,拍着桌子催佟锡林,“还要考多高啊少爷,你分数都能直接报白宫了。”
“有病。”佟锡林被他逗笑了,放下书往嘴里扒米饭。
“吃点肉吧。”周琦往他盘子里扔了个鸡翅,“本来就瘦,学脱相了都。”
过瘦这事儿孔迹也看在眼里。
五一的最后一天,他又来学校看了一次佟锡林,依旧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东西。
这次他没进学校,直接开车到学校门口,打电话让佟锡林出来。
佟锡林当时晚自习下课刚回寝室,离断电熄灯还剩半小时,本来想拒绝,记起上次孔迹对他说的话,还是攥着手机跑出去。
校门口没有人,孔迹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佟锡林就眯起眼睛。
“太瘦了。”他摸摸佟锡林的脸,“带你去吃个夜宵。”
“不去。”佟锡林后退一步,“等会儿就熄灯了,叔叔。”
孔迹没劝他,打开后备箱,让佟锡林把里面的袋子都拿走。
佟锡林想说自己用不着,只剩一个月就高考了,寝室不想放太多东西。
没等他开口,从车里下来个人,是江林,抻着懒腰嘟囔:“操,给我干哪来了。”
佟锡林从车后歪着身子往前看,江林见到他,“哟”了一声,很自然的要朝佟锡林脑袋上摸:“我说你叔火急火燎往回赶呢,合着是想来看看你。”
孔迹把佟锡林拽回来,正好错开江林的手。
“学霸脑袋不能碰啊?”江林乐了,“我家外甥上次被我拍拍头,可提了三十分呢。”
“嗯。”孔迹笑笑,“我家的不能碰。”
“烟给我。”江林转个方向朝孔迹搓手。
他俩在车边抽烟,佟锡林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孔迹前几天和江林去了外地工作,孔迹是赶着他们闭寝的时间,专门赶过来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后备箱前站一会儿,还是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拎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