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迹太认识了。
他们这行最不可缺的就是跟合同打交道, 工作室本身就有相应的法务和合作律所。
他也不问佟锡林想去咨询什么, 佟锡林说想自己解决,他就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提。
这会儿小孩儿朝他要律师, 孔迹去打了个电话, 半分钟不到就打完回来,让佟锡林收拾收拾,带他去见人。
佟锡林快两年没回北方, 天津的冬天也冷,跟这边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他那些冬装在孔迹眼里完全没法穿,衣柜一拉开,里面的衣服挂满橱柜,不少都是新添置的。
“这个我都忘了。”孔迹拿来一个还没拆封的平板盒子,递给佟锡林,“去年给你买的。”
“什么时候?”佟锡林接过来。
“给你买完机票那时候。”孔迹说。
佟锡林的视线从盒子挪到他侧脸上,孔迹在认真给他选衣服,面上一丝不愉快都没有。
“谢谢叔叔。”佟锡林小声说。
孔迹给佟锡林从外套到雪地靴都换了身新的,帽子也安排上,临出门前又给佟锡林腿上塞了片暖宝宝。
“走路别扭吗?”他用下巴示意佟锡林的右脚,“不舒服就把人喊家里来。”
“没事。”佟锡林试了试,不过分受力就没什么感觉了。
孔迹带他去的那家律所,昨天佟锡林在网上搜索时也看到了,推荐这家的评语简单粗暴:收费是真高,水平也是真没话说。
出来接待他们的是个中年男人,衣冠楚楚,和孔迹很熟,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打,他很熟稔地开玩笑:“摊上事儿了?”
“听你说话就烦。”孔迹和他简单的攥一下手,互相碰碰肩膀,示意他看佟锡林,“孩子有点儿事咨询,你给倒个时间。”
两个很年轻的律师从大厅经过,向这人颔首打招呼,喊“陈律”。
陈律应一声,看向佟锡林,故意说:“我的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一个小时我应该能付得起。”佟锡林攒了不少小金库,说着又望了望孔迹,“实在不够就让我叔叔先帮我垫上,我再还给他。”
陈律和孔迹一起笑起来。
“对,让你叔付,他有钱。”陈律拍一下佟锡林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走,“有他出钱你想咨询多久都行。”
佟锡林把他一晚上想到的问题列了个表,他向陈律先说明目前的情况,把手机上列好的问题直接拿给他看。
陈律负责的都是些大案子,佟锡林这种家庭纠纷对他来说不在一个方向,也实在是有点儿杀鸡用牛刀。
但他还是给佟锡林都解答了,并且带他去见了所里负责这一领域的另一位律师,是位姓雷的女律师,人很干练飒爽,解答起问题来又非常温和耐心。
佟锡林前后用了一个半小时,想问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他从雷律师的办公室出来时,孔迹正和陈律在接待室喝茶,透过隔音玻璃门看见佟锡林,就起身往外走。
依然是不多干涉,向佟锡林确认该问的都问完了,孔迹就带他回家。
“我还没付钱呢。”佟锡林攥着手机小声说。
“不是让我帮你代付吗。”孔迹捏捏他的后脖子,搭着他往前走,“用不着你操心。”
佟锡林的准备工作做了一星期。
他加了雷律师的微信,雷律师估计也被专门交代过,对于佟锡林在手机上的咨询同样负责,回复得很及时。
一周后,佟锡林打印了一个册子出来,他的脚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佟锡林刚回家那两三天,孔迹都没去工作室,一直在家陪他,确定佟锡林状态平稳,他最近才重新把重心放回工作上。
联系那个女人那天,正好是孔迹没在家的日子。
佟锡林专门选的时间。一个阳光很好的上午。
这一周他没看那人的抖音,女人真像是吃到了流量的红利,又发了好几条找儿子的视频,热度最高的那条已经有一千多条评论。
估计是看她的人多了,“寻找我的儿子佟锡林”开始逐渐扮演起母亲的样子,把佟锡林的出生信息放在了主页签名上,还留了一串微信号让知情人士联系她。
她专门强调无关人员、恶意加好友的人她不会通过,还会定期清理好友,避免出现联系人上限的情况。
显得很真挚。
之前那些暴露的视频倒是少了好几条,也不知道是隐藏了还是被骂了。
佟锡林添加了那个微信,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旁,静静地等。
好友验证过了一小时才通过,佟锡林点进她的朋友圈先看了一眼,这应该确实是女人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的自拍和抖音上的风格如出一辙,甚至更多。
等他看完朋友圈出来,女人给他发了一句:你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