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舌尖碰上孔迹嘴角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麻了一半,并且被快速拉开了。
“……我说了,”佟锡林努力遏制着想发抖的身体反应,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你给我答案,我就知道用什么态度对你了。”
孔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抿了抿嘴,目光仍然钉在佟锡林眼睛里,曲起食指轻轻揩过嘴角。
一个情绪莫测,一个故作坦然,两人就这么对垒了将近半分钟,孔迹看着佟锡林红得要滴血的耳廓,冷不丁问了句毫不相干的问题:“第一次?”
佟锡林已经快要紧张死了,心脏直往嗓子眼里蹦,张嘴接话都打磕巴:“什……?”
孔迹伸手抹他的嘴角。
“这不重要。”佟锡林立马撇过脸,胡乱抓了两张面皮包饺子,嘴角还带着麻,“反正就是我说的那么回事。”
可不就是第一次亲嘴吗。
佟锡林是真害臊了,刚才跟挤牙膏似的催一下包一个饺子,这会儿也不用孔迹催了,自己闷头包了半天,脑袋越垂越低,耳朵上的烫红半天也没下去。
亲嘴这举动,完全是刚才那个节骨眼,被孔迹给激出来的举动——和佟锡林比起来,他实在显得太游刃有余了。
佟锡林不想孔迹再像对待小孩一样对自己,他今天就是要把话都挑明白,把自己的心情也亮明白。
“如果我说没有呢?”孔迹又给出一个问题,打断了佟锡林的饺子大作战。
见佟锡林猛地抬起头,他还强调一下:“刚才。”
“不用刚才。”佟锡林一听这话反而非常冷静,“你就现在告诉我你对我没有其他心思,只想当个叔叔,我都可以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再多跟你扯一句。”
“哦。”孔迹看向他的嘴角,轻轻抬起眉毛,“那你挺大方。”
这话戳中了佟锡林很微小的笑点,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因为孔迹的语气和这意有所指的眼神,抿着嘴闷头笑了半天。
笑完他又不太放心,重新跟孔迹确认:“所以到底有没有?”
孔迹看他期期艾艾的眼神,这种眼神已经好久没在佟锡林脸上出现过了。
像那个刚来到他家,眼里总装着他的佟锡林,又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有。”他不再逗小孩,坦言承认,“但是……”
“好了好了。”佟锡林再次打断他,“觉得我还小什么的你自己记在心里就行,你当你的好叔叔,我心里有数了就行。”
佟锡林所谓的“有数”,看在孔迹眼里完全就是没数。
他好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搞不清楚具体是被孔迹的承认打开的,还是被他自己那笨拙的亲嘴打开。
反正他开始全无顾忌,表现出自己旺盛的求知欲,开始向孔迹提出各种问题。
孔迹去下饺子时,他端着一盘跟在身后,和刚才的亲嘴一样突然,张嘴就问:“叔叔,你刚被我亲到是什么感觉?”
孔迹拧水龙头的手一滑,水流声更大了。
“你对我有想法,是有到什么程度?”佟锡林又问,“想过亲我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跳脱,还净是些容易出画面的提问,孔迹听了两耳朵实在听不下去,将饺子下锅盖上盖,转身捏住佟锡林的脸。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把佟锡林的嘴都捏得嘟起来了,另一只手反撑在灶台上,微微倾身,从上往下盯着佟锡林看。
这个角度两人的距离又被拉近了,孔迹再次看向佟锡林的嘴,这次佟锡林没有亲过来。
“我就是好奇。”佟锡林拨开他的手,搓了搓脸,“你什么表情,叔叔。”
“嗯?”孔迹还在看他。
“像是想我再亲你一下似的,”他学着孔迹说倒装句,声音放得很轻,“刚才。”
说完,他没管孔迹的反应,出去收拾餐桌了。
从煮饺子到正式吃晚饭前这段时间,佟锡林很老实,没去给孔迹捣乱。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时不时冒出零星的烟火炮仗声,都来自很远的地方。佟锡林去把中午拉开的窗帘都合上,将餐厅大灯调成暖黄色调,感觉家里暖洋洋的。
孔迹端着两盘饺子走到餐厅,一抬眼就看见佟锡林坐在椅子里,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举着手机前摄像,在撕嘴唇上的死皮。
“佟锡林。”孔迹拿他没办法了。
“能吃了吗?”佟锡林还一本正经地问。
“先晾着。”孔迹拽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的同时,一把抽走他的手机,“老研究你的嘴干什么?”
这话说得可没什么道理,人自己的嘴,撕死皮又没碍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