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这种心思太好捕捉了,几乎和直接写在脸上没有区别。
孔迹既然都能在佟锡林面前毫不掩饰性向,自然也不在乎会不会影响到小孩儿,带歪这个男孩的取向和尚未完全成熟的三观。
他甚至带着点儿隐隐的恶意,思考着如果佟榆之跟他分手也要去生下来的孩子,长大后还是成了个同性恋,会是什么场面。
这点隐秘的恶意让他纵容了自己的很多反应,贴额头、摸脸颊、捏捏后脖子,包含逗弄与暧昧的小把戏孔迹信手拈来,依然如同对待小猫小狗一般。
他看着佟锡林因为这些小动作慌神、沉迷;看着这个阶段的佟锡林开始变得活泼,敏感;看到佟锡林眼底越来越浓郁的依恋和倾慕,在这个时候孔迹才恍然觉得——这双眼睛和佟榆之太像。
种种复杂的心情开始浑浊变化。
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除了这双眼睛,佟锡林和佟榆之完全就是两个人,孔迹想要完全代入都做不到。
被浑浊与好奇的念头促使着,他开始打扮佟锡林。
他给佟锡林买佟榆之戴过的围巾,给他买白色的衣服,给他买佟榆之爱吃的甜食,用曾经对待佟榆之的方式,对待佟锡林。
佟锡林在这个时期也确实和佟榆之越来越相似,他们生气都喜欢抿嘴,吃醋的时候都不爱说话,看见不喜欢的人出现,都会闷着脑袋转身就走。
孔迹觉得很有意思。
他一边厌恶多年前那个背叛的佟榆之,一边抱着恶劣的娱乐心理,试着把佟锡林塑造成曾经美好的佟榆之。
可他的塑造完全失败了。
发现自己被当作佟榆之的代替,佟锡林几乎没有丝毫转圜,直接进入了第三个阶段。
他去住校了,开始躲避孔迹。
这个阶段的佟锡林一度让孔迹感到很不愉快,让他想到佟榆之当年的逃避。
他向佟锡林强调,即便是遗产,也应该是佟锡林成为佟榆之留给他孔迹的遗产。
然而佟锡林完全不吃这一套。
在这个阶段,孔迹才真正开始了解佟锡林,感受他的性格和倔犟。
而真正让他对佟锡林产生不同感情的开端,则是在佟锡林得知他名字由来的时候。
佟锡林的反应,孔迹是真的感觉心疼了。
心疼是一种很危险的感情,尤其对于阅尽千帆的成年人来说。
它不像肤浅的性|欲,也不像表面的欣赏,不是简单的相处或不再联系就能切断的,它会牵心,佟锡林越闷着不发泄,孔迹越担心。
那些试验的、娱乐的心理都退却了,孔迹在这个时期才开始真正以长辈的身份照顾佟锡林,不过佟锡林显然不买帐:他诅咒孔迹永远沉沦;说不回家就足足两个学期不沾家;打一堆工想要脱离有关孔迹的一切。
孔迹发现自己做不到不去管佟锡林。
他不想看着佟锡林走歪,浪费青春,他不受控制地去在乎佟锡林的心情变换,因为一条午夜的消息,定下机票直接飞过去。
而佟锡林也完全不让人失望,他很聪明,稍微一点拨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当下的节奏,他笑着说不会让自己变成佟榆之,自信又坚韧。
他熬过了一场又一场冲击,从佟榆之的影子、到他的名字、再到黄莉榕。
每一次变化,都让孔迹对他更了解,也更感兴趣。
现在的佟锡林又产生变化了。
他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褪去了最初那谨小慎微的木讷,这个春节对孔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十成十的挑衅和……
孔迹不想直白的使用那个词,可他也没能成功走开。
看着佟锡林搭在沙发上的小腿,他去洗了洗手,还是在沙发上坐下,攥着佟锡林的脚脖,拽到自己腿上。
“小腿疼还是脚踝疼?”
他把佟锡林的裤腿捋上去,用刚被咬过的虎口,一寸寸卡着往上摸。
佟锡林哪都不疼,他就是想腻歪。
“都疼。”他晃晃脚,张嘴就是胡扯,脚趾从孔迹毛衣的衣摆钻进去,若即若离地贴着线条紧实的侧腰。
佟锡林没穿袜子,他的脚也不凉,可跟腰腹这种地方比起来,温差还是非常鲜明。
他的脚一探进来,孔迹的眼神都变了变。
“叔叔。”佟锡林靠着沙发扶手,眼睛都还盯在电视上,抱着果盘吃得认真,“你还没回答我呢。”
